春草赶紧小跑过去,费力地抱起那根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连杆,吭哧吭哧地拖到王大柱面前。
王大柱忍着疼,一手扶着织机骨架,一手接过连杆,对着织机上预留的一个卡口比划着。他记得这里应该安装一个负责传递动力的关键连杆,连接脚踏板和上方的投梭机构。可因为受伤,手臂用不上力,角度也找不准,试了几次,那根沉重的连杆都笨拙地滑开,发出“哐当哐当”的噪音。
“少爷…您…您小心点…”春草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他再把伤口崩开。
王大柱心里那股邪火又蹭蹭往上冒。他妈的!连根破棍子都跟他作对!他憋着一口气,再次尝试,左手用力想把连杆卡进位置,右手下意识地想扶住旁边一个凸起的铁件借力。
“啊——!”一声压抑的痛呼!
他忘了自己肋下的伤!右手这一用力,牵扯到伤处,剧痛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他眼前一黑,手一松,沉重的连杆再次“哐当”砸在地上!他自己也失去平衡,一个趔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织机骨架上!
这一撞,牵动了全身的伤!脸上、肋下、甚至被林红缨踢过的小腿,所有痛觉神经在这一刻集体造反!王大柱疼得眼前金星乱冒,额头瞬间布满冷汗,顺着肿起的脸颊往下淌,整个人弓着腰,像只煮熟的虾米,靠着织机才勉强没瘫下去,只剩下倒吸冷气的份儿。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春草吓得小脸煞白,手足无措地想去扶他,又不敢碰。
王大柱疼得说不出话,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委屈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妈的!穿越!当少爷!娶八个老婆!这他娘的是什么狗屁神仙日子?!二娘死了,三娘恨他入骨,四娘是江湖大佬被关祠堂,五娘在厨房炖汤,六娘七娘影儿都没见着,八娘躺着生死未卜!唯一一个忠心耿耿的兄弟柱子,也因为他快死了!连他引以为傲、想改变命运的织布机,现在都成了嘲笑他的破烂!
他拼尽全力搞出来的东西,连个基本的连杆都装不上!他算什么现代人?他连个废人都比不上!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王大柱疼得浑身发抖,被绝望和自厌的情绪吞噬,几乎要不顾形象地嚎出声的时候,门口的光线一暗。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泉注入滚沸的油锅,瞬间让混乱嘈杂的场面凝固:
“逞强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