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道阻且长

汉阙孤臣 Newlywed 1313 字 7个月前

诸葛尚一行二十余骑,沿着官道,向着成都方向疾驰。马蹄踏碎清晨的薄霜,寒风如刀刮过年轻骑士们紧绷的脸颊。尽管打着报捷的旗号,但每个人的心情都如同这阴霾的天空,沉重而压抑。贴身内衣里那封由大将军与父亲联名签署的密信,仿佛一团炽热的火炭,灼烧着诸葛尚的胸膛。

他牢记父亲的嘱托:快!必须尽快将消息送回成都!但同时,更要“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虚”。这意味着,他不能仅仅是一个信使,还必须是一个观察者一个判断者。

离开绵竹关半日,沿途的景象便让诸葛尚的心不断下沉。越是靠近成都方向,溃兵和逃难的百姓就越多。他们扶老携幼,面色仓皇,带着微薄的家当,像无头的苍蝇般向南涌动。官道上,不时可见丢弃的行李、翻倒的破车,一片狼藉。各种混乱、惊惶的流言在人群中传播:

“绵竹早就破啦!诸葛将军都战死了!”

“魏兵见人就杀,快跑啊!”

“成都马上就要被围了,守不住的!”

“陛下说不定都要走了……”

这些言语,如同冰冷的针,刺穿着诸葛尚的耳膜。他几次忍不住想要大声呵斥,澄清事实,但都被身旁一名经验老到的亲兵队长悄悄拉住。

“少将军,息怒!”队长低声道,他名叫赵毅,是诸葛瞻麾下的老兵,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流言止于智者,我等此刻争辩,无异于滴水入海,徒惹麻烦。当务之急是尽快入城!”

诸葛尚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赵毅是对的。黄皓既然敢在前线散布谣言,后方这混乱的景象,恐怕也少不了其党羽的推波助澜。他们的目的,就是制造恐慌,瓦解军心民心,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铺路。

“加速前进!”诸葛尚勒紧缰绳,低喝一声,“遇有盘问,只言奉卫将军之命,向陛下呈送紧急军情,不得延误!”

“诺!”

一行人不再理会沿途的混乱,将速度提到极致,卷起一路烟尘。

然而,越是接近成都,盘查便越发严密起来。往常畅通无阻的官道要冲,竟然设起了临时的关卡。守关的兵士并非熟悉的卫戍部队服饰,而是右将军阎宇的部下。他们盔甲鲜明,却带着一股骄横之气,对往来行人,尤其是从北面来的人,盘问得极为苛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