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宫惊雷

汉阙孤臣 Newlywed 1769 字 7个月前

穿过重重宫禁,诸葛尚在传令宦官的引导下,步入了久违的蜀汉皇宫。宫阙依旧巍峨,飞檐斗拱,汉家气象森严。然而行走在空旷的宫道上,诸葛尚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寒冷。沿途遇到的宦官宫女,皆低眉顺眼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他被引至一处偏殿等候。殿内陈设华美,熏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诸葛尚手按胸口,那封密信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他知道,决定大汉国运的时刻,或许就在接下来的觐见之中。

并未等待太久,一名内侍前来宣召:“陛下宣诸葛尚觐见。”

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诸葛尚跟着内侍,走向刘禅所在的正殿。每一步都感觉沉重无比,仿佛踏在历史的节点之上。

殿内,后主刘禅端坐于御座之上,面色在琉璃灯盏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座的扶手,显露出内心的焦躁不安。御座之侧,中常侍黄皓垂手侍立,脸上挂着惯有的、令人捉摸不定的谦卑笑容,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不时闪过审视与算计的精光。殿下两侧,还站着几位大臣,包括脸色阴沉的右将军阎宇,以及几位显然是黄皓一党的官员。整个大殿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臣,诸葛尚叩见陛下!”诸葛尚趋步上前,大礼参拜。

“平身。”刘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急切,“诸葛尚,绵竹战事究竟如何?卫将军与大将军现在何处?”他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目光紧紧盯着诸葛尚。

黄皓也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淡了些。

诸葛尚站起身,并未立即回答战况,而是再次躬身,声音清晰而坚定:“启奏陛下!臣奉卫将军诸葛瞻、大将军姜维之命,星夜驰骋,特来呈送联名密奏!前线一切军情战况、两位将军之苦心筹谋、以及对社稷安危之恳切陈词,尽在此奏疏之中!请陛下御览!”说着,他双手高高举起那封被体温焐热的绢布密信。

一名内侍上前,接过密信,检查了一下火漆印信,然后恭敬地呈送到刘禅面前的御案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封密信上。黄皓的瞳孔微微收缩,阎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们千防万防,就是想阻挠这封信送到刘禅面前,或者至少是在他们可控的情况下“处理”过的信息。没想到郤正插了一手,陛下又直接下旨,打乱了他们的步骤。

刘禅看着那封密信,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他先是检查了一下印信,确认是姜维和诸葛瞻的无疑,然后才缓缓拆开火漆,展信观瞧。

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刘禅翻阅绢帛的细微声响,以及众人或沉重或紧张的呼吸声。

诸葛尚紧张地观察着刘禅的表情。起初,刘禅的脸上是惯有的疑虑和不安,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开始变化。先是看到“绵竹暂安,邓艾先锋已退”时,流露出的一丝难以置信和细微的放松;接着,看到“大将军姜维洞察先机,自剑阁分兵驰援,方解危局”时,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再然后看到信中详细描述的战场惨烈、将士用命、以及目前依旧危如累卵的形势时,眉头越皱越紧。

当读到信中关于“内有奸佞闭塞圣听,外有强寇兵临城下”,“若不能肃清朝纲,凝聚举国之力,则前方血战徒劳,江山倾覆在即”等尖锐措辞,以及虽未点名但字字指向黄皓的指控时,刘禅的手指明显颤抖了一下,额角甚至有青筋微微跳动。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侍立的黄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