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管家权交接,怕是少不了一番风波。
谢老太太恩典。
秦可卿再次叩首,额头触到冰凉的青砖时,忽然明白贾政昨夜那句 内宅亦是战场 的深意。
她抬眼望向主位的贾母,又看向身旁沉稳的贾政,暗暗咬紧下唇:
既入了这国公府,便不能做那怯弱的菟丝花。
王熙凤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盯着秦可卿头上的赤金步摇,那晃动的珠串仿佛都在嘲笑她的失势。
昨夜她还在盘算如何给新妇一个下马威,此刻却眼睁睁看着管家钥匙被捧到秦可卿面前。
不过是仗着老爷新宠!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起王夫人在佛堂吃斋的凄凉,又想到贾琏在江南的杳无音信,一股怨毒之气直冲头顶。
珠大奶奶,
贾母忽然开口,
你身子重,以后前院的事就少操心些,让你太太多历练历练。
李纨含笑应是,心中却清楚:
老太太这是在明着给秦可卿撑腰。
她看向秦可卿,见她虽面带惶恐,眼神却透着一股韧劲,便柔声道:
太太莫怕,有不懂的只管问我。
多谢珠儿媳妇。
秦可卿回以感激的目光,忽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
王熙凤正端着茶盏,嘴角挂着僵硬的笑,指节却将杯沿捏得发白。
她心中一凛,暗道:
这琏二嫂子的眼神,倒比昨日婚宴上的鞭炮还要烫手。
贾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秦可卿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看着王熙凤转身时险些撞翻花瓶的失态,心中已有计较。
待众人散去,他扶着秦可卿走出荣庆堂,在无人处低声道:
今日之事,可还受得住?
秦可卿抬头看他,晨光中贾政的眉眼比昨夜更显温和,她忽然鼓起勇气:
有老爷在,妾身不怕。
贾政失笑,轻抚她的手背:记住,你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