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汗一滴一滴地落。
周启年瘫坐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那本摊开的账册,上面的数字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他体无完肤。
他知道,自己怕是……撑不住了。
“要多少人?”
周启年低沉道。
贾政的指尖在账册边缘轻轻划过,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周启年脸上。
那目光像淬了冰的钩子,勾得周启年心头发紧,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官袍。
“要多少人?”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破罐破摔的沙哑。
贾政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扬州府。”
周启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从地上挣扎着坐直些,目光扫过桌上的空白纸笺:
“笔墨。”
千户递过笔墨时,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这位前一刻还嘴硬的通判,此刻连脊梁骨都软了。
周启年握着笔的手不停颤抖,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个个黑点,像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扬州府衙……”他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落下,“户房主事张谦,去年盐道工程的木料回扣,他分了五千两。”
“还有高邮知县李达,漕运亏空是他出的主意,用‘水患损耗’上报,实际把粮食卖了私盐。”
“江都县丞王顺,帮着周定安强占民房,收了三百两好处费……”
一个个名字从他笔下流出,伴随着具体的贪腐事项、金额、时间,条理清晰得不像临阵倒戈,倒像是早就把账算好了。
贾政坐在对面,静静听着,偶尔在纸上记个关键词。
林如海则端着茶盏,目光在周启年和名单间来回移动,眼底带着一丝冷意。
足足半个时辰,周启年才停笔,手腕抖得几乎握不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