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时间,或许不够让都察院脱胎换骨,但至少能让神京城的百姓看到,官员里头,还有人愿意管管这些腌臜事。
至于那些被追缴的赃银,就算填不满国库的窟窿,至少能让皇帝明白——他贾政手里的都察院,不是只会空谈的清水衙门。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映在墙上,挺拔如松。
贾政收起纸,对门外的随从道:“去把徐冰叫来,本官有话问他。”
张麒麟的案子,该加把火了。
这头一炮,必须打响。
张启年的值房里,徐冰正弓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贾大人那边……真要查麒麟少爷?”
他额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滑,洇湿了官袍的领口。
张启年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捻着茶盏盖,冷哼一声:
“查?他敢!不过是新官上任想烧把火罢了。你且拖着,找些无关痛痒的琐事应付,看他能奈你何。”
徐冰心里正七上八下,刚想再求个明确的章程,门外突然传来随从的声音:“徐大人,贾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这声传唤像道惊雷,在徐冰耳边炸响。
他浑身一哆嗦,腿肚子瞬间软了半截,差点没站稳。
“怎……怎么这么快就又找我?”徐冰的声音都带了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方才领下查张麒麟的差事时,他就觉得头皮发麻,如今张启年这边还没松口,贾政又来召唤,莫不是又要派什么难办的任务?
张启年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慌什么!去看看他要说什么。记住,不该应的别应。”
徐冰硬着头皮应了声“是”,转身往外走,只觉得脚下像踩了棉花,每一步都虚浮得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怕是蹭地一下就上去了——一边是咄咄逼人的左都御史,催着查顶头上司的儿子;
一边是手握实权的右都御史,让他拖延应付。
自己夹在中间,简直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