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话锋一转,语气听不出喜怒,
“更该尽心查案才是。务必查清楚,张公子到底是不是外界传言那般横行无忌,也好还他一个清白。毕竟,良善守法的公子,总不能被谣言坏了名声,你说是不是?”
徐冰趴在地上,心里却凉得像揣了块冰。
这话听着是让他为张麒麟辩白,可字字都带着钩子——查不出问题,就是他徇私枉法;查出问题,又如何向张启年交代?
“下官……下官明白。”他的声音细若蚊蚋。
贾政放下玉佩,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原本还想问问你,调查方案拟定得如何了。”
他抬眼看向徐冰,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的讥诮,
“现在看来,是本官急了。”
这话像巴掌,狠狠扇在徐冰脸上。
他知道,贾政这是断定他根本不会好好查案,连敷衍的耐心都没了。
“下官……下官这就去拟!这就去!”徐冰慌忙磕头,额角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贾政挥了挥手,懒得再看他:“去吧。后日早朝,本官要听实话。”
“是!是!”徐冰连滚带爬地起身,捡起地上的官帽往头上一扣,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值房。
刚跑到回廊,就扶着柱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头又腥又甜——方才那短短几句话,竟比打他二十大板还要难受。
值房内,贾政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水早已凉透,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徐冰这条线,怕是指望不上了。
看来,查张麒麟的事,还得另找人手。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另派御史协查张麒麟案”,墨迹深黑,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徐冰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值房,反手将门关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瘫坐在椅子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还在不停地往外冒,刚才在贾政那里受到的惊吓还未散去。
他端坐在桌前,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贾政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和锐利的眼神,还有张启年平日里阴沉的面容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今天贾政给他的压力确实如泰山压顶,那几句话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