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进荣国府大门,秦可卿扶着宝珠的手下来,见下人们正围着那堆赏赐啧啧称奇,脸上都堆着笑,便知府里的喜气又浓了几分。
她没多说什么,只让管事将药材送去库房妥善收好,又吩咐厨房炖一盅燕窝给贾母补身子,这才扶着人往里走。
“今儿这事,亏得你应对得周全。”
贾母坐在榻上,喝着热茶,语气里满是后怕与庆幸,
“既没驳了皇后的面子,也没得罪忠顺王府,最要紧的是,忠顺王妃自己说了‘没敢议亲’,将来便是传出去,也挑不出咱们的错处。”
秦可卿微微一笑:
“老太太过奖了,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皇后既有了主意,咱们照办就是,至于忠顺王府那边,他们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关节。”
正说着,李纨带着丫鬟进来回话,见了满桌的赏赐清单,眼睛亮得像星星,笑着打趣:
“这可是天大的体面!往后府里的姑娘们,腰杆都能挺得更直些了。”
秦可卿知道她是真心高兴,便让她将卫编修的事跟各房透个气,只说是“皇后娘娘属意的人家”,让大家心里有个数。
而另一边,忠顺王府的气氛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妃回到正厅,见左右没人,再也绷不住,抬手就将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瓷器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厅里格外刺耳。
“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皇后撑腰,竟把咱们王府的脸面踩在脚下!”
她胸口起伏,声音发颤,
“那卫家小子算什么?一个五品编修,也配跟咱们世子比?”
“够了。”
一个沉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忠顺王爷缓步走入厅内,玄色蟒袍上的金线在廊下阴影里泛着冷光。
他挥挥手,让吓傻的下人都退出去,自己则走到主位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仿佛刚才的闹剧与他无关。
“王爷都知道了?”
王妃见他神色平静,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却仍带着委屈,
“那秦氏明摆着是得了皇后的话,才敢把咱们王府推出去当筏子!还有那卫家,不就是沾了皇后娘家的光?”
忠顺王爷呷了口茶,抬眼看向她:
“皇帝见不得咱们跟勋贵联系,你能怎样?”
王妃一噎:“可……可咱们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