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君子啊。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真切的认同:“老爷不必太过自责。如今朝堂上的官员,大多只想着保官、争权,能像老爷这般,既造出蒸汽机这等利国的器物,还记挂着百姓难处的,实在少见。单是这蒸汽机,便已比多少空喊‘为民’的官员,做得实在多了。”
说着,她轻轻靠了靠贾政的手臂:“往后咱们慢慢来,先让工坊稳住,再想法子造些帮百姓省力的东西——老爷有这份心,便已是百姓的福气了。”
贾政侧头看向她,见她眼中满是信任与崇拜,心中的焦躁与疑虑竟悄悄淡了些。
是啊,秦可卿说得没错,至少他还保有这份“记挂百姓”的心,至少蒸汽机已迈出了“利国”的第一步。
那些太远了也不能多想,容易将自己带入危险,即便修为绝顶,也不能与大势对抗,威胁自己的人不是没有。
他抬手揉了揉秦可卿的发顶,语气缓和了些:“你说得对,慢慢来。总能一点点做好的。”
马车窗外的暮色渐浓,秦可卿望着贾政重新沉静下来的神色,心中愈发笃定——自家老爷,不仅有惊世的才华,更有难得的仁心,这样的人,定能护住荣国府,也定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回到荣国府,刚进二门,李纨便拉着贾兰走上前,对着贾政连连道谢:“父亲今日不仅没怪二哥胡言,还肯带他在工部历练,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贾政摆了摆手,语气平和:“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你二哥有才华,只是缺些实务历练,往后好好教他便是。”
秦可卿也在一旁笑着安抚,让李纨放宽心。
送走李纨后,贾政没回内院,径直往书房去。
推开门,他屏退所有下人,将门窗关严,独自坐在书案后,指尖按在眉心——方才神识波动的异样,他始终放心不下。
修炼到人间绝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神识稳固更是进阶的根基。
他闭上眼,重新回溯今日在李家的场景:李父的怒气、老二的顶撞、众人的劝解……一幕幕闪过,神识始终平稳。
直到他刻意回想老二那句“佃户冬天连件完整棉袄都没有”,以及“百姓等不起”的嘶吼——就在这时,眉心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原本凝实如铁的神识,竟真的再次泛起了涟漪,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