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楼外夜色渐浓,雅间内的笑声却不断。
贾政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暗自盘算:
拉拢工部众人,既能为扬州产业寻得可用之人,也能借助工部的力量推进蒸汽机革新,这般一举两得的事,倒是比单纯的“杀大户”更有意义。
而工部众人也清楚,跟着势头正盛的贾政,于家族、于自身,都只会有益无害。
雅间内,丝竹声暂歇,王郎中提起贾政说的蒸汽机革新,语气却多了几分顾虑:“贾大人,您说的蒸汽机,咱们工部匠人试过仿制,可这东西实在金贵——先不说精工打磨的缸体、齿轮,单是凑齐合格的铁器就难如登天。如今民间铁器多用于农具、兵器,能造蒸汽机的精铁,得从官窑特批,价格比寻常铁器贵出十倍不止。”
刘主事也跟着点头,掰着手指算道:“不光是铁,煤料也是个大麻烦。北方煤窑虽有产出,可开采全靠人力,运到京城或扬州,光运费就得翻几番。一台蒸汽机一天耗的煤,够寻常百姓用半年,这后续开销,比买机器还吓人。”
贾政端着酒杯,指尖轻轻敲击杯沿——这些难处,他早有预料。
“我先前让工部工坊试造了两台,算下来,单台成本就不下万两白银。”他声音平缓,却让雅间内瞬间静了几分,“这价格,别说寻常商户、百姓,就是中小士族,也未必舍得买。”
李清廉在一旁听得咋舌:“万两一台?这哪是机器,简直是吞金兽!难怪你说只能在工部试行,换了旁人,根本耗不起。”
王郎中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咱们工部想在漕运码头装一台带动绞盘,都得层层报批,就怕后续煤料、维修的开销扛不住。若想推广到民间,除非朝廷肯补贴,或是找到便宜的煤铁来源,否则就是空谈。”
贾政微微颔首,心中更明晰了症结:蒸汽机推进难,根源不在技术,而在“成本”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