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咱们粮食都快不够了,再拖下去……”
“越急越容易出错。”
建真打断他,
“朝廷刚斩了柳正心,定在风口浪尖上,防范必严。等开春雪化,他们放松警惕,再动手不迟。”
他心里清楚,南下是关乎部落存亡的大战略,必须一击即中。
阿木尔补充道:
“属下观察到,大同守军近日确实加强了巡逻,粮库更是戒备森严,现在动手风险太大。”
建真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帘子,望着外面漫天飞雪:
“再等一个月。”
他的目光望向南方,满是野心,
“到时候,雪化草长,咱们的铁骑就能踏遍中原!”
巴图虽急着解决粮食问题,却也知道建真的话有道理,只能点头:
“是,属下明白了!”
阿木尔也道:
“属下在大同继续打探消息,随时向主子汇报。”
建真挥手让两人退下,帐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捡起案上的密信,看着“柳正心斩于市”几个字,又惋惜又庆幸——惋惜失去了一枚好棋子,却也庆幸没被柳正心牵连出更多秘密。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帐内温度骤降。
建真却丝毫不在意,脑海里一遍遍推演着南下的计划,从大同的粮仓到神京的布防,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他知道,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身后是嗷嗷待哺的部落族人,身前是富庶却戒备森严的中原大地,没有退路可言。
建真掀帘走出牙帐,凛冽的寒风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他却毫不在意,沿着营帐间的小道缓缓踱步,目光扫过各个部落的营地,查看夜间值守的情况。
转过一道弯,前方忽然传来喧闹声——那是萧家的营帐,帐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饮酒划拳的笑声。
建真脚步一顿,眼神复杂地望着那晃动的烛影,却没有上前的打算。
萧家是女真部的老牌势力,如今虽依附于他,却并非完全可信,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他收回目光,转身要走,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美娘的脸。
记忆中,她还是刚嫁给他时的模样,梳着部落姑娘特有的发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带着几分羞涩,也带着几分草原女子的爽朗。
那几年的日子,虽算不上多恩爱,却也算安稳。
“唉……”
建真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暗了暗。
后来部落遭遇粮荒,为了生命和换取支持,他不得不将萧美娘送给柳正心做妾。
送她走的那天,她没有哭,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失望与屈辱,至今仍刻在他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