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苏云裳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那日诗会,公子一首《咏海棠》,道尽惜花护花之心,令人感佩。不知公子对于这天下大势,对于如今我大承朝的境况,可有惜护之心?”
话题转得突然而直接,林惊澜心中微动,知道正题来了。他迎上苏云裳探询的目光,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苏大家居于深宅,却心系天下,惊澜佩服。却不知在大家看来,如今这天下,最需惜护之处在何处?”
苏云裳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不答反问,且将问题抛回,此子果然心思缜密。她轻叹一声,目光投向轩外池水,语气带着一丝忧色:“北疆烽烟将起,鞑靼铁骑磨刀霍霍,此乃外患。朝中党争倾轧,官员贪墨成风,地方豪强兼并土地,流民日增,此乃内忧。内忧外患交织,犹如这池中之水,表面平静,底下却已暗流汹涌。”
林惊澜点头:“大家所言甚是。北疆之患,在于敌强我弱,边军废弛日久,能否一战?朝堂之弊,在于积重难返,非猛药不能去疴。而流民之乱,根源在于土地,在于吏治。”他言语清晰,直指要害,显示出对时局深刻的洞察力。
“哦?”苏云裳眸光一闪,“那依公子之见,当如何应对?”
林惊澜知道这是考校,也是展示自身价值的机会。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北疆之事,战恐难避,但需谋定后动。当务之急,非争论战和,而是整饬边备,选拔能将,稳固防线。朝堂之事,需借力打力,寻找契机,破开僵局。至于流民……或许可效仿古之屯田,或引导开发新地,但需有强力之人推行,并辅以严明吏治。”
他没有空谈大道理,而是提出了具体且具备操作性的思路,虽然简略,却显露出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韬略。
苏云裳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渐起。她亡夫生前常感叹朝中后继无人,年轻一辈或耽于享乐,或只会空谈。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文武兼备,更有切实的经世之才,其眼光格局,远非寻常勋贵子弟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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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高见,令人茅塞顿开。”苏云裳语气真诚了几分,“不瞒公子,先夫在时,常忧心国事。如今北疆告急,朝中却仍争执不休,云裳一介女流,虽有心,却无力。听闻公子家传‘惊雷枪法’冠绝京师,不知对军中之事,可有兴趣?”
这才是她今日相邀的真正目的!林惊澜心念电转,苏云裳这是在为他铺路,想借她亡夫在军中的余荫,为他谋一个出身,一个能接触兵权、施展抱负的机会。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林惊澜慨然道,“惊澜虽不才,亦有心效仿班超投笔,卫霍建功。只是家道中落,门路闭塞,空有报国之志,却无进身之阶。”他坦然承认自身的困境,同时也表达了强烈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