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澜适时放下茶盏,神色转为郑重:“沈世叔,桑田之事,墨瞳已大致与我言明。那周通判与永嘉侯所为,林某已知悉。”
沈文康闻言,脸色一白,刚刚放松的心情又紧绷起来,颤声道:“国公爷明鉴!那周显宗欺人太甚!给出的价钱尚不及市价三成,这分明是强抢!还屡次三番派人骚扰,威胁铺中掌柜,致使生意凋零……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说着,已是老泪纵横。
沈墨瞳在一旁见状,亦是眼圈泛红,别过脸去。
“世叔放心。”林惊澜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此事,林某既然知晓,便不会坐视不理。沈家乃墨瞳母家,亦是良善本分之家,岂容权贵如此欺凌?”
他略一沉吟,道:“对方倚仗官身与权势,若直接以势压之,虽或可暂解危机,却难免落人口实,于法理不合。我们需得寻个稳妥的法子,既要保住桑田,亦要让他无话可说。”
沈文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全凭国公爷做主!”
林惊澜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世叔且宽心,照常度日便是。那周显宗若再派人来,你便虚与委蛇,只推说需时间考虑,尽量拖延。其余之事,交由林某处置。”
他并未详说具体计划,但那份成竹在胸的从容,却极大地安抚了沈文康焦灼的心。
中午,沈家设下家宴。菜肴虽非山珍海味,却都是精致的江宁本地风味,如清炖蟹粉狮子头、软兜长鱼、芦蒿炒香干等,烹制得极为用心。席间,林惊澜言谈风趣,举止得体,对沈家几位作陪的年轻子侄亦温和询问学业,全然不见钦差大臣的架子,令沈家上下如沐春风,最初的惶恐尽去,只剩下由衷的感激与敬重。
宴毕,林惊澜与沈墨瞳在沈家园林中小憩。走在蜿蜒的碎石小径上,沈墨瞳看着身侧男子挺拔的身影,想着他方才在席间维护沈家颜面、安抚叔父的种种,心中情愫涌动,低声道:“惊澜……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