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发俸的日子。
天还没亮,县衙前就排起了长队。衙役、书吏、杂役们搓着手、跺着脚,在寒风中翘首以盼。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年关将近,就指着这点俸禄置办年货、偿还债务。
林闻轩站在二堂的窗前,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手心沁出冷汗。
大人,库房......实在拿不出钱了。钱师爷捧着空账本,愁眉苦脸,非但俸禄发不出,连衙门的日常用度都......
去年此时呢?林闻轩问。
去年赵县丞在时,都是提前从常平仓借支,开了春再用税银补上。可今年......钱师爷欲言又止。
说下去。
常平仓的粮食,上月就被赵县丞以平抑粮价为由,卖给了几个大粮商。所得银两,说是要修缮县学,可账上......
林闻轩一拳捶在窗棂上。他早该想到,赵德柱不会让他好过。
这时,周文渊急匆匆进来,低声道:闻轩,我刚打听到,赵德柱暗中放话,说只要你去求他,他自有办法解决俸禄问题。
求他?林闻轩冷笑,怕是又要巧立名目,从百姓身上搜刮吧?
辰时已到,该发俸了。
林闻轩硬着头皮走到前堂。众人期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诸位,他清了清嗓子,今日的俸禄......
话未说完,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大人!求您行行好,先把俸银发了吧!
扑通一声,一个白发老吏跪倒在地:老朽在衙门当差四十年,从没拖欠过俸禄。家里老婆子病重在床,就等着这点钱抓药啊!
紧接着,更多的人跪了下来:
大人,我娘等着钱下葬......
娃儿的棉袄都破得露棉花了......
欠的米账再不还,年都过不去了......
哭声、哀求声汇成一片,压得林闻轩喘不过气。
都起来!他提高声音,本官保证,今日一定让大家拿到俸禄!
回到书房,林闻轩焦躁地踱步。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案头的《论语》上。
在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旁,烛光下浮现出一行批注:
无利则义不立。欲行大义,先解小利。俸禄之事,关键在。
源?林闻轩心中一动。他立即唤来周文渊:你去查查,往年除了常平仓,还有哪些来钱的门路?
周文渊的调查结果令人震惊:云山县虽穷,却盛产一种稀有的紫笋茶,往年都是作为送往京城,利润丰厚。但今年,这项生意完全被赵德柱的妻弟垄断了。
贡茶?林闻轩眼前一亮,账册上可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