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似乎并未察觉他的震惊,自顾自地说道:“我虽在穷乡僻壤,却也听说了……云山林县丞,精明干练,很得上官赏识……即将高升了吧?这登云梯……踩着还稳当吗?”他的话语含糊,却字字诛心。
“你……”林闻轩盯着他,心中惊疑不定。周文渊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是猜的,还是听说了什么?
周文渊却不再看他,伏在桌上,喃喃自语,声音渐低:“买来的顶戴……终成夺命的枷锁……闻轩,回头……趁还来得及……”话未说完,他已醉得不省人事。
林闻轩独自坐在桌前,看着伏案酣睡的故友,又看看手中粗劣的酒杯,心中翻江倒海。周文渊醉后的呓语,像诅咒一样在他耳边回荡。
“买来的顶戴,终成夺命的枷锁。”
这句话,是如此精准地刺痛了他。他之前所有的自我麻痹、所有的“现实考量”,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付了酒钱,费力地搀扶起周文渊,将他送回那间破旧的小屋,安顿在床上。周文静不在,想必是又出去奔波了。
看着周文渊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蹙的眉头,林闻轩站在昏暗的屋子里,久久不动。他知道,今晚这场酒,醉的不止是周文渊。
他心中的某个天平,正在剧烈地倾斜。而赵德柱那边,关于他升迁的“运作”,似乎也已进入了关键阶段。一边是醉后真言揭示的可怕未来,一边是触手可及的权力阶梯。
他该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