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根不再多言,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行囊和武器,确保一切稳妥,然后便如同灵猿一般,率先向那片乱石坡滑了下去。他的动作依旧沉稳,每一次落脚,每一次伸手抓握,都精准地落在那些看似不可能借力的岩石凸起或灌木根茎上。
林皓不敢怠慢,用木杖支撑着,学着石根的样子,开始向下挪动。
第一步就险些失控。脚下的石头松动了,带着一片沙土哗啦啦地滚落下去,他右臂死死抱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才勉强稳住身形,惊出一身冷汗。左臂的伤口因为这番动作被狠狠牵扯,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停下来,大口喘息,看着下方石根那个已经落下丈许、依旧稳定的背影,咬了咬牙,继续跟上。
这条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在绝壁上寻找一线生机。许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而林皓只能用一只手。他只能更加依赖那根木杖和右臂的力量,将身体的重心死死压住,一点点地向下挪移。粗糙的岩石表面磨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荆棘划破了他的衣衫和皮肤,留下细密的血痕。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睛,涩痛难当,他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不敢浪费。
石根的速度并不快,显然是在刻意控制,确保林皓能跟上。他偶尔会停下来,指一下某个看似稳固的落脚点,或者低声提醒一句“抓那根藤,别碰旁边的,朽了”。
每一次短暂的停顿,林皓都如同濒死的鱼一般,贪婪地呼吸着稀薄的空气,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以及左臂那持续不断的、折磨人的钝痛。他不敢往下看,那近乎垂直的陡坡和下方模糊的、令人眩晕的谷底,足以摧毁任何人的勇气。他只能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石根的背影上,集中在他下一个落点上。
有一段路尤其险峻,几乎是在一面光滑的岩壁上横向移动,只有几道浅浅的石缝可供手指抠抓,脚下是仅能容纳半只脚的、湿滑的凸起。石根轻松地过去了,然后回头看向林皓。
林皓看着那段“路”,脸色惨白,感觉双腿都在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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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的脚。”石根的声音传来,依旧冷静,“手抓稳,身体贴紧岩壁,慢慢挪过来。别往下看。”
林皓咽了口唾沫,将木杖横咬在嘴里,用右手指尖死死抠进石缝,身体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开始一点点地向侧面挪动。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全身的肌肉都因为极度紧张而酸痛。有好几次,他脚下打滑,全靠右手手指抠住石缝才勉强稳住,指尖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恐怕已经磨破了皮。
当他终于有惊无险地挪过那段最险峻的区域,双脚重新踏上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时,他几乎虚脱,靠着岩壁滑坐下去,剧烈地喘息着,连咬在嘴里的木杖掉落了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