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旧友来访——警徽的余温与未拆的卷宗

赵鹏站起身,走到凌峰身后,警服上的铜扣蹭过凌峰的衬衫,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你以为脱下警服,就能把过去擦掉?”他的呼吸喷在凌峰的后颈上,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凌峰,你左手无名指的疤,是当年抓‘土拨鼠’时被他的刀划的;你现在住的出租屋,楼下就是当年发现第三个受害者的菜市场;你每天买土豆的李大姐,她丈夫当年是‘土拨鼠’案的目击证人——你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

凌峰猛地转过身,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像在切割空气。他死死盯着赵鹏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当年的兄弟情谊,只有冰冷的质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赵鹏,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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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鹏从公文包里掏出个东西,放在凌峰手里。那东西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凉意,形状像一颗被磨平棱角的鹅卵石。凌峰摊开手——是一颗子弹壳,黄铜色的表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峰鹏”。

二十年前,他们在警校的靶场,用刺刀在子弹壳上刻下彼此的名字,说要“一辈子当兄弟,一辈子抓坏人”。

“明天早上八点,分局会议室。”赵鹏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时停住了,“局长说,这案子,只有你能破。”

门“砰”地关上,楼道里传来他下楼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踩在凌峰的心上。凌峰握紧手里的子弹壳,指腹摩挲着“峰鹏”两个字,粗糙的刻痕硌得他生疼。窗外的阳光渐渐暗了下去,菜市场的喧嚣也平息了,只有远处传来的警笛声,隐隐约约,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2. 深夜:土豆堆里的“眼睛”与未拆封的警徽

凌峰坐在黑暗里,没开灯。卷宗摊在茶几上,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照片上——第七个受害者躺在废弃工厂的水泥地上,左手空空的,无名指的位置留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嘴里鼓鼓囊囊的,露出半截沾着泥的土豆。

他点了支烟,烟雾在月光里凝成白色的雾。六年前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第一个受害者:女大学生,在学校后山被发现,左手无名指缺失,嘴里含着土豆。土豆上有她的齿痕,齿缝里卡着一根白色的纤维——后来查明是工厂的棉线。

第三个受害者:菜市场的屠夫,在肉摊后巷被杀害,左手无名指被整齐切断,嘴里的土豆沾着血,土豆皮上有刀刮的痕迹,像在刻什么图案。

第六个受害者:退休警察,死在自己家的浴缸里,左手无名指被煮得发白,嘴里的土豆已经发芽,嫩芽从他的嘴角钻出来,像一根绿色的舌头。

当年他追查到最后,锁定了嫌疑人张建军——一个在城郊种菜的农民,外号“土拨鼠”,因为他总在夜里偷偷刨别人家的土豆地。抓捕那天,张建军拿着锄头反抗,凌峰的左手无名指被他的镰刀划破,血流进土豆地里,和泥土混在一起,变成暗红色。后来张建军在看守所里“畏罪自杀”,用磨尖的牙刷柄割了腕,现场只留下一句血字:“我不是土拨鼠”。

案子就这样结了。凌峰却总觉得不对劲——张建军的右手有旧伤,根本不可能用镰刀划出那么精准的伤口;他嘴里的土豆,品种和案发现场的土豆不一样;最重要的是,他自杀前一天,还托人给女儿带了句话:“爸爸很快就回家,给你煮土豆炖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