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瘦骨嶙峋,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青灰色,指甲又尖又长,泛着冷硬的光泽。它先是搭在衣柜门框上,然后,一点一点地,整只手臂都探了出来,悬在半空,像是在摸索着什么。
李峰屏住呼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起房东的话,想起亚美尼亚古老传说里那些被背叛的女子怨魂,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衫。
那只手摸索了片刻,似乎锁定了他的方向,缓缓朝着书桌的方向移动。每移动一寸,空气就又冷上几分,台灯的光开始微微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你……是谁?”李峰的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没有后退。
没有回应。只有那只手越来越近,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角。
就在这时,楼下的刮擦声突然停了。紧接着,一阵细碎的、像是赤脚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从楼道口传来,一步步靠近顶层。
“嗒……嗒……嗒……”
每一声都踩在李峰的神经上。他眼睁睁看着那只惨白的手猛地缩了回去,衣柜的门“哐当”一声被狠狠撞开,又重重合上,仿佛什么东西被关在了里面。
几乎是同时,公寓的木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
声音沉闷,带着一种黏腻的湿意。
李峰僵在原地,不敢动。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外,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亚美尼亚语声音响起,听不懂具体内容,却透着一股撕心裂肺的哀怨。
李峰猛地想起什么,疯了一样冲到床头柜,翻出了房东给的那本亚美尼亚语短语手册。他颤抖着翻到“求救”“离开”相关的页面,指尖划过一行行陌生的文字,忽然,在一页古老传说的注释里,看到了一行用俄语标注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