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古楼怨魂

恐怖故事传说 qiQi77 7444 字 1个月前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周淼被怨魂折磨。既然避无可避,那便主动去探个究竟。

十日之后,恰逢月圆之夜,月色惨白,夜色浓稠。李峰决定,独自夜闯荒废的销金楼,去一探楼中隐秘,找出怨气根源,护住妻子周全。

第三章 独闯荒楼,阴森绝境

月圆之夜,无雨,却夜风凛冽。

惨白的月光洒在青溪镇的街巷里,万物都蒙上一层灰白冷光,四下寂静得可怕,连犬吠鸡鸣都听不见,整个镇子仿佛陷入了死寂。

夜半子时,李峰看着卧榻上昏昏沉沉、睡得不安稳的周淼,替她掖好被褥,又仔细关好门窗,转身拿起一盏油纸灯笼,揣了几张黄纸,腰间别了一把防身短匕,毅然踏出院门。

晚风刺骨,吹得灯笼里的烛火摇摇晃晃,光影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落在地面,如同鬼魅随行。

从宅院到销金楼,不过百十来步路程,中间隔着一片荒芜竹林。白日里寻常的竹林,到了月夜,却变得阴森可怖。竹枝交错虬曲,在月光下张牙舞爪,风声穿过竹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女子低声泣诉。

一路走来,周遭阴气越来越重,空气湿冷刺骨,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腐朽陈旧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胭脂腥气,与那日初来时闻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李峰紧了紧手中的灯笼,强压下心底的惶恐,大步往前走去。他饱读诗书,虽已心生敬畏,却依旧想凭着一身正气,闯一闯这凶楼。

片刻之后,他已然站在了销金楼的大门前。

偌大的青楼门楼破败不堪,朱红大门早已腐朽歪斜,半敞着,门楣上当年刻的“销金楼”三字,字迹斑驳,蒙着厚厚的灰尘,在惨白月光下透着一股诡异的苍凉。楼前石阶长满青苔,湿滑难行,墙角杂草丛生,枯枝败叶落了满地。

站在楼门前,一股扑面而来的阴冷煞气,比院中浓烈数倍,如同坠入冰窖,灯笼里的烛火骤然黯淡了几分,险些被阴风熄灭。

小主,

李峰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那扇破旧木门。

“吱呀——”

刺耳的木门摩擦声划破静夜,悠长又沙哑,在空旷的楼前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腐朽霉味、灰尘味,夹杂着陈年胭脂味、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猛地扑面而来。

楼内漆黑一片,月光只能透过破损的窗棂、楼顶破洞,洒下零星几道惨白光斑,其余尽是浓稠的黑暗,深不见底,仿佛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等着吞噬闯入之人。

李峰握紧灯笼,迈步踏入楼内。

一楼是当年的大堂,曾是宾客饮酒作乐、听曲观舞之地。如今桌椅早已腐朽坍塌,散落在地,蒙着厚厚的灰尘,地上铺满枯叶蛛网,随处可见残破的瓷碗、断裂的琵琶弦、生锈的银簪,凌乱散落,满目狼藉。

密密麻麻的蛛网挂满梁柱墙角,蛛丝灰白黏腻,随风轻轻晃动,网上还缠着干枯的虫尸,透着死寂荒芜。

灯笼微光扫过四周,光影摇曳,残破的桌椅黑影重重,在地上映出奇形怪状的影子,像是蹲伏的鬼怪,静静盯着闯入的生人。

李峰缓步往前走,脚步落在积灰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楼内格外清晰。越往深处走,阴气越重,周身冷得刺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隐在黑暗的角落,幽幽地盯着他。

忽然,楼内深处,隐隐飘来丝竹之声。

是琵琶声,曲调哀怨凄婉,幽幽扬扬,带着无尽的悲苦,从二楼楼阁间缓缓流淌而出,萦绕在整座空楼里。可放眼望去,整座楼空空荡荡,破败荒废,根本没有人迹,哪来的弹曲之人?

李峰心头一凛,停下脚步,侧耳聆听。

那琵琶声时而低沉呜咽,时而凄切婉转,正是青楼女子常弹的幽怨古曲,声声泣血,仿佛弹奏者满心冤屈,无处申诉。伴着琵琶声,又响起那熟悉的女子啜泣声,幽幽咽咽,就在二楼回廊之上。

他定了定神,握紧手中短匕,提着灯笼,一步步踏上通往二楼的木梯。

木梯老旧腐朽,每踩上一步,便发出“咯吱咯吱”的摇晃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坍塌,令人心惊胆战。梯边栏杆爬满青藤,蛛网缠绕,伸手一触便是满手灰尘黏丝。

行至楼梯转角,灯笼微光忽然照到墙角,李峰目光一瞥,浑身瞬间僵住,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只见楼梯阴暗角落,靠着一具残缺的美人泥塑,泥塑衣衫残破,面容模糊,半边身子已经坍塌开裂,最可怖的是,泥塑脚下,散落着几截干枯发黑的发丝,还有一只残破的金步摇,锈迹斑斑,沾染着暗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更让他惊惧的是,泥塑的脖颈处,缠着一缕缕黑发,长发垂落,顺着墙角蔓延,仿佛有个无头女子,隐在暗处,蜷缩在此。

李峰强压下心头的惊悸,不敢多做停留,咬牙继续往上走。

登上二楼,便是当年的闺房阁楼,一间间雅致厢房并排而立,房门大多破损虚掩,雕花窗棂残缺不全,帘幔早已腐烂成碎布,随风飘荡,像招魂的幡布。

琵琶声和哭泣声,就在最里侧的一间闺房里传出。

李峰提着灯笼,缓缓走近那间厢房。房门半掩,里头漆黑一片,阴冷气息从门缝源源不断涌出。他轻轻抬手,缓缓推开房门。

房门推开的刹那,一股浓烈的胭脂血腥气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灯笼微光映照下,屋内景象尽收眼底。

这是当年花魁玉娘的专属闺房,虽历经十年荒废,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奢华。雕花拔步床、梳妆台、描金衣架,虽蒙满灰尘、破败陈旧,却依旧留存着昔日风华。

床榻上的锦被腐烂发黑,散落满地破碎绸缎,梳妆台上铜镜蒙着厚灰,镜面模糊,隐隐能倒映出人影。地面青砖缝隙里,还残留着大片暗褐色的痕迹,干涸凝固,历经十年依旧未曾褪去,分明是陈年血迹!

当年玉娘,便是在这间闺房里惨死,血洒当场。

琵琶声就在屋内萦绕,可屋内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猛地卷进屋内,灯笼烛火骤然剧烈摇晃,光影乱颤。李峰眼角余光瞥见,梳妆台的铜镜里,缓缓浮现出一道红衣人影。

那女子身着大红罗裙,长发及腰,背对着镜面,静静伫立。周身雾气缭绕,阴气森森,虽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一股滔天的怨屈与戾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李峰心头大震,猛地转头望向梳妆台,现实里空无一人,可铜镜之中,那道红衣鬼影依旧静静立着,缓缓、缓缓地……转过身来。

第四章 镜中怨魂,旧事惊魂

惨白月光透过破窗,斜斜照进玉娘闺房,落在蒙尘的铜镜上,镜面灰蒙蒙一片,却偏偏清晰映出那道红衣身影。

李峰屏住呼吸,手心微微冒汗,紧紧攥着手中短匕,目光死死盯住铜镜。

只见镜中红衣女子缓缓转身,面容一点点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庞,眉眼精致,唇色嫣红,本该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却毫无半点血色,肌肤惨白如纸,双目空洞漆黑,没有半点神采,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怨毒与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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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丝凌乱,鬓边金饰歪斜,红衣裙摆上染着大片暗褐色血迹,顺着衣摆蜿蜒滴落,在镜中地面晕开一片片血痕,触目惊心。

明明是美艳女子模样,却周身散发着刺骨阴冷的鬼气,让人不敢直视。

镜中女子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空洞的双眼,隔着铜镜,幽幽地望向李峰,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艰难。

屋外风声呜咽,屋内琵琶声依旧凄婉,女子的哭泣声变得凄厉起来,不再是低低啜泣,而是带着无尽的怨恨,声声悲恸,回荡在空楼闺房之中。

李峰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沉声开口,声音在寂静屋内格外清晰:“你便是十年前惨死的花魁玉娘?”

镜中女鬼没有回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空洞的眼眸里怨气翻涌。

“你含冤而死,滞留此地,怨气难平,为何要缠上我与内子?我夫妇二人隐居小镇,与世无争,从未惊扰于你,何苦无端相扰?”李峰语气沉稳,试图以言语相劝。

话音落下,镜中女鬼忽然缓缓抬起手,惨白干枯的指尖,指向窗外李峰宅院的方向,而后又指向自己心口,眼中怨毒更盛,似有万般委屈,难以言说。

就在这时,屋内气温骤然又降了数分,地面的灰尘无风自动,缓缓盘旋而起。梳妆台旁的破旧帘幔,疯狂随风飞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整个闺房里鬼气翻腾,煞气逼人。

李峰只觉脑袋一阵发昏,耳边开始响起嘈杂的人声、酒杯碰撞声、女子嬉笑声,混杂着凄厉的惨叫声、哀求声,纷乱涌入脑海,像是瞬间坠入了十年前销金楼的那一夜。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往事画面,在眼前一幕幕浮现——

十年前的销金楼,夜夜笙歌,玉娘是楼中第一花魁,色艺双绝,性情温婉,卖艺不卖身,引得无数权贵富商倾心。本地一名恶霸乡绅,垂涎玉娘美色,欲强纳她为妾,玉娘宁死不从,婉言拒绝。

恶霸恼羞成怒,暗中勾结销金楼老鸨刘氏,设下圈套,灌醉玉娘,欲强行玷污。玉娘性子刚烈,清白受辱在即,奋力反抗,却被恶霸手下死死按住。争执之间,玉娘撞破了恶霸与老鸨私下勾结、克扣楼中姑娘银钱、甚至害死过人命的隐秘。

恶霸唯恐事情败露,索性狠下杀手,在玉娘闺房之中,残忍将其杀害,又伪造自尽假象,对外谎称玉娘因情伤郁郁自缢。

可怜玉娘芳华早逝,含冤惨死,凶手却逍遥法外,无人申冤。老鸨刘氏心知内情,却贪财畏势,闭口不言,任由玉娘冤魂沉于楼中。

自此,玉娘怨气不散,困于销金楼内,化作地缚厉鬼,夜夜悲泣作祟,报复过往路人,也执念不散,等着有人能看穿冤案,为她讨回公道。

而李峰夫妇居所离荒楼太近,周淼天生阴体质,极易招惹阴邪,便成了玉娘怨气依附之人。玉娘并非存心害人,只是怨气郁结,想借生人之身,宣泄冤屈,亦想引着有缘人,查出当年真相。

一幕幕往事画面在李峰脑海中闪过,清晰无比,如同亲眼所见。他猛地回过神来,心神震动,望着镜中满脸悲怨的女鬼,心底生出几分悲悯。

原来并非恶鬼无端害人,而是红颜含冤,沉冤十年,无处昭雪。

“原来你是含冤被害,受人所害,沉冤未雪。”李峰语气放缓,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同情,“若我能为你查出当年真凶,还你一个公道,你可否散去怨气,不再惊扰我妻子,不再纠缠生人?”

镜中红衣女鬼闻言,空洞的眼眸微微一动,定定地望着李峰,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身影渐渐变得虚幻,铜镜上的人影慢慢淡化,最终消散无踪。

屋内的阴冷煞气稍稍褪去,凄婉的琵琶声、悲泣的哭声也渐渐停歇,只剩下夜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

李峰松了一口气,只觉后背已满是冷汗,双腿微微发僵。方才直面怨魂,窥见往事,心神备受冲击,若非一身正气支撑,早已心神失守。

他环顾这间染血闺房,地上陈年血迹依旧刺目,空气中的胭脂血腥气久久不散。十年冤屈,锁在这座荒楼之中,可怜可叹。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下楼归家时,忽然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步履迟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正一步步朝着二楼走来。

深夜荒楼,除了他与楼中怨魂,怎会还有旁人?

李峰心头一紧,立刻熄灭手中灯笼,闪身躲进闺房门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咯吱咯吱踩在老旧木梯上,缓慢而沉重,带着几分心虚与惶恐。不多时,一道佝偻的老妇身影,出现在二楼回廊道口。

那老妇年约六七十岁,满头白发,满脸皱纹,身形佝偻,身着粗布旧衣,手里提着一盏微弱的小油灯,神色慌张,眼神躲闪,四处张望,像是惧怕什么。

李峰一眼便认出,这老妇正是销金楼当年的老鸨,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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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光阴,她已然苍老许多,却依旧住在镇子角落里,不敢远离,也不敢靠近销金楼。今夜月圆之夜,她竟独自冒着凶险,闯入这座凶楼,显然心怀鬼胎。

只见刘氏站在回廊上,浑身瑟瑟发抖,拿着油灯的手不停晃动,目光畏惧地望着玉娘这间闺房,嘴里念念有词,低声祷告:“玉娘姑娘……老身对不住你,当年是我一时贪财懦弱,不敢阻拦恶霸,害你枉死……十年了,你就放过我吧,别再夜夜寻我索命……我日日烧香祈福,给你烧纸钱,求你安息……”

她一边念叨,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沓纸钱,哆哆嗦嗦准备就地焚烧,脸上满是惊恐愧疚,显然这些年,她也一直被玉娘的怨魂纠缠,日夜不得安宁,受尽惊惧折磨。

躲在门后的李峰,冷眼望着她,心中已然明了。

当年的惨案,刘氏便是帮凶之一,眼睁睁看着玉娘惨死,隐瞒真相十年,如今日夜被良心与怨魂折磨,也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