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回木屋时,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山间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景色格外好看。王雨曦牵着李峰的手,边走边聊着家常,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早已把之前的诡异之事抛在了脑后。
她总觉得,上次只是偶然的错觉,山里偶尔有些怪异风声,也属正常。只要陪在丈夫身边,便什么都不用害怕。
回到木屋,依旧是生火做饭,闲话家常。昏黄的油灯亮起,小屋温馨如故。晚饭过后,两人依偎着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被夜色笼罩的山林,静静享受着独处的时光。
夜色渐深,山林彻底陷入沉寂,只有风吹过茅草屋顶的沙沙声。夫妻二人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依旧如往常一般亲密温存,爱意缱绻。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里,彼此的依偎就是最大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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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绵过后,王雨曦慵懒地靠在李峰怀里,眼皮发沉,很快便有了睡意。李峰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轻轻替她掖好被角,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有了上次的经历,李峰本就心里有所防备,睡得并不沉。
约莫子夜时分,木屋的温度又开始一点点往下掉,那种刺骨的阴冷再次悄然蔓延开来,比上一次还要浓烈几分。
窗缝、门缝里,不断钻进丝丝缕缕的阴风,带着泥土腐烂和河水浸泡的腥气,萦绕在床榻四周。油灯的火苗开始疯狂摇曳,忽明忽暗,光影在屋内墙壁上扭曲晃动,像是有无数影子在游走。
王雨曦猛地打了个冷颤,瞬间从浅眠中惊醒,浑身冰凉,四肢僵硬。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耳边又响起了那沙哑含糊的低语声。
“金子……我的金砂……抢了我的东西……别走……留下……”
声音比上次更清晰,更怨毒,就贴在她的耳边,仿佛有一张冰冷僵硬的脸,正凑近她的耳畔,低声呢喃。
王雨曦心脏骤然紧缩,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紧紧抱住李峰的腰,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不敢睁眼,却能清晰感觉到,这一次,不止床尾有人影,屋子的墙角、窗边,都立着模糊的黑影,一个个静默伫立,全都朝着床铺的方向凝望。
阴冷的气息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那种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寒意直窜骨髓。
李峰也瞬间清醒,一股浓烈的阴气扑面而来,比上一次还要厚重。他立刻将王雨曦死死护在怀里,睁开眼扫视四周。
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好几个模糊的人形黑影,浑身湿漉漉的,沾满矿泥,散乱的长发遮住面容,静静立在屋中,一动不动,却散发着无尽的怨气与贪婪。
这些影子,全都是当年死在矿山里的淘金客。
他们执念于金脉里的金银财宝,死后阴魂不散,盘踞在此地。但凡活人淘走金块金沙,沾染了地底的金气,夜里阴阳失衡,尤其是夫妻亲密温存过后,人身阳气有所耗损,阴气便极易趁虚而入,被这些怨鬼缠上骚扰。
李峰看得心头凝重,却依旧强装镇定,低声在王雨曦耳边安抚:“别怕,闭上眼睛,别理这些东西,有我在,它们伤不了你。”
他嗓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王雨曦听话地紧闭双眼,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不敢去看周遭的黑影,只死死靠着丈夫,感受着他身上温热的阳气,勉强稳住慌乱的心绪。
屋内的阴风越来越盛,油灯火苗几乎要彻底熄灭,屋子陷入一片昏暗。那些黑影开始缓缓挪动脚步,朝着床铺一点点靠近,脚下没有半点声响,却带着沉重的死气。
床尾的黑影伸出枯瘦泛青的手,朝着被褥缓缓探来,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意,几乎要触碰到王雨曦的衣角。
李峰眼神一凛,下意识抬手挡在妻子身前,周身凭着一身浩然阳气,隐隐形成一道屏障。那些黑影似乎畏惧他身上的阳刚之气,伸来的手微微一顿,不敢再往前靠近,只在不远处徘徊低语,一遍遍念叨着索要金子。
沙哑的声音绕着木屋盘旋,阴森诡异,久久不散。
就这样僵持了半个多时辰,天边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将至。山林间的阴气渐渐褪去,屋内的阴冷开始消散,那些徘徊在屋中的黑影,才慢慢变得虚幻,一点点隐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油灯的火苗重新恢复平稳,屋内温度回升,终于摆脱了那股刺骨的阴寒。
直到周遭彻底恢复平静,王雨曦才敢缓缓睁开眼睛,眼眶泛红,眼里满是惊惧。她抬头看着李峰,声音哽咽:“峰哥,不是幻觉……真的有鬼……每次我们淘到金子,晚上它们就会来……”
两次了,第一次淘到金块,夜里鬼影上门;第二次淘到大盆金沙,诡异之事再次上演,而且一次比一次凶险,黑影越来越多,阴气越来越重,再也无法用风声、错觉来搪塞。
李峰叹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神色凝重:“我知道,委屈你了。看来这片老矿山,真的有枉死的怨鬼盘踞,贪恋金气,咱们拿走它们的阴财,夜里就会被缠上。”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我们别在这里淘金了,离开这里好不好?”王雨曦满心害怕,她不怕吃苦,不怕深山清贫,却怕夜夜被阴鬼骚扰,活在无尽的恐惧之中。
李峰沉默了片刻,看着妻子惊恐的模样,满心心疼。可他也清楚,如今手里攒下的积蓄不多,若是贸然离开,进城谋生没有手艺,很难给王雨曦安稳的生活。而且这乌蒙山的金脉难得,放弃实在可惜。
“先别急着走,”李峰沉吟道,“我去山下村里问问老一辈的人,打听打听这片矿山的旧事,看看有没有化解的法子。总不能就这么被这些脏东西逼走,更不能让你一直受惊吓。”
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王雨曦只能点点头,依偎在他怀里,满心不安。她不知道,这矿山的怨鬼,并不会就此罢休,只要他们还在淘金,还沾染金气,夜里的诡异骚扰,就只会越来越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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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山村问旧,矿魂执念
接连两晚被阴鬼骚扰,王雨曦变得精神憔悴,夜里不敢入睡,一闭眼就是漆黑的矿洞和惨白的鬼影,整个人日渐消瘦,眉眼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惶恐。
李峰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再也无心淘金。次日一早,他叮嘱王雨曦待在木屋里,关好门窗,不要随意外出,自己则独自收拾了一下,朝着山下的村落走去。
乌蒙山深处只有一个靠山而生的小村庄,名叫矿老村,村里大多是早年淘金客的后人,世代住在山边,对老矿山的往事、山里的诡异传闻一清二楚。
山路崎岖难行,草木丛生,李峰脚步飞快,走了近两个时辰,才终于走到矿老村。村子不大,房屋低矮老旧,错落分布在山脚下,村里人烟稀少,透着几分古朴寂寥。
李峰径直走向村子最里头的一间老瓦房,里面住着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姓陈,村里人都叫他陈老爹。陈老爹年轻时也曾进山淘金,亲眼见过矿山里的种种怪事,知晓最多旧事秘闻。
走到院门口,李峰轻轻敲门。院里传来苍老的应声,片刻后,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打开院门,看到李峰,愣了愣。
“小李,你怎么下山来了?不是一直在山里淘金住着吗?”陈老爹语气沙哑,眼神带着几分打量。
李峰拱手行礼,语气恭敬:“陈老爹,我今天特意下山,是有要事向您请教。”
陈老爹侧身让他进屋,院里种着几棵老树,阴凉静谧。进屋坐下后,老人倒了碗粗茶递给他:“说吧,是不是在山里遇上怪事了?”
李峰也不绕弯子,直言道:“不瞒老爹,我和我媳妇在山涧河滩淘金,每次淘到金块、金沙,夜里住在木屋里,就会遇上阴魂鬼影,被阴风侵扰,还有黑影绕屋低语,夜夜不得安宁。接连两次都是这样,我怀疑跟这片老矿山有关,特来向您打听缘由。”
陈老爹闻言,脸色瞬间凝重下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早就劝过你们年轻人,别去那片老矿谷淘金,你们偏不听。那地方,怨气重得很啊!”
紧接着,陈老爹缓缓道出了几十年前矿山的旧事。
几十年前,乌蒙山老矿谷突然传出发现大金脉的消息,四面八方的淘金客蜂拥而至,密密麻麻挤满了山涧矿洞。人心贪财,一旦沾上金子,就红了眼,争抢矿脉、斗殴厮杀成了家常便饭。
后来为了争夺最丰厚的金脉,几十名淘金客在矿洞里大打出手,互殴致死、被灭口埋尸矿洞的不计其数。没过多久,连续几场暴雨引发山洪,冲垮了多处矿洞,大片矿洞塌方,硬生生把上百名淘金客埋在了地底深处,连尸骨都没能挖出来。
那些枉死的淘金客,死前满心执念都系在金子上,死后阴魂不散,不肯离去,全部盘踞在金脉周边。他们把矿山里的金气、金沙金块,都当成了自己的私产,执念极深。
“这些矿里的怨鬼,最贪恋金气,”陈老爹神色严肃,“活人进山淘金,淘走金沙金块,就是拿走了它们的阴财。白天阳气盛,它们不敢近身,可到了夜里,阴气转盛,尤其是你们夫妻二人温存过后,人身阳气耗损变弱,阴气就容易侵体,那些怨鬼便会趁机上门骚扰,讨要金气,执念不散,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