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壁画太吓人了。”谢甜甜目光不敢久留,视线落在脚下,忽然脚下踢到一物,低头看去,是半块丝质绢布,色泽暗红,布料纹路精致,边角绣着一朵诡异的黑色曼陀罗。
李峰想起信上第一条禁忌:不碰棺中绢布,连忙拉住正要弯腰捡拾的甜甜:“别碰!绢布是殉葬女子的裹身布,陵内阴气最重的物件,碰了容易沾晦气。”
甜甜连忙收回手,心有余悸地点头。二人继续前行,陵道渐渐宽阔,前方出现一处岔道,左右两条通道一模一样,石壁光滑无标记。李峰拿出槐木棍,木棍端头微微偏向左侧岔路,便决定走左道。
刚踏入左道没几步,身后石壁忽然响起细碎的低语声,声音细碎杂乱,无数女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啜泣、有呢喃、有低唤,反反复复说着同一句话:“留下来……陪我们……”
信上第二忌:不应石壁低语。李峰脚步顿住,刻意闭口不作回应,握紧手电稳步向前。谢甜甜耳根嗡嗡作响,那些低语仿佛钻进脑海,拉扯着思绪,她忍不住回头看向石壁,张口就要发问:“谁在说话?”
“别应声!千万别搭话!”李峰及时按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提醒,“一旦回应,残魂便会锁定生人,甩都甩不掉。”
甜甜咬紧下唇,强行压下问话的念头,闭上耳朵不去聆听。低语声见无人应答,渐渐变得急躁,声音拔高几分,石壁微微震动,细小碎石从头顶簌簌掉落。二人不敢停留,加快脚步冲出岔道,抵达一处宽阔的前殿。
前殿中央立着一尊丈高的巫女石像,石像身着宽袖古裙,双手捧着一枚镂空玉璧,面容温婉,双眼却是空洞的黑石镶嵌,冷冷俯视闯入者。石像脚下环绕一圈浅浅沟渠,沟渠干涸,依稀能看出沟渠曾用来盛放鲜血。
谢甜甜打量着石像手中的玉璧,眼中泛起期待:“难道这就是信里说的玉璧?若是拿到它,咱们就能下山了。”
李峰缓步走到石像前,仔细端详玉璧:“不对,这玉璧嵌在石像手掌之中,和石体相连,而且玉璧色泽浑浊,纹路浅薄,只是仿制品。真正的玉璧应该在主墓室的棺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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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抬手想要触碰玉璧查看细节,指尖刚靠近玉璧表面,石像空洞的黑石眼珠忽然微微转动,沟渠里骤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雾,方才的低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无比,就在二人耳边:“觊觎玉璧者,以身抵债。”
李峰猛地收回手,拉着甜甜后退数步。红雾慢慢散开,前殿温度骤降,手电光线开始闪烁不定,忽亮忽暗。甜甜下意识抬手摸向脖颈,忽然摸到一缕冰凉发丝,发丝乌黑细长,绝非她自己的头发。
她浑身一颤,猛地转头看向身后,身后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可那缕发丝还搭在肩头,轻轻飘动。李峰伸手拂去发丝,发丝落地瞬间化作一缕白烟消散无踪。
“陵里的东西已经察觉到咱们了,多加小心。”李峰神色凝重,将工兵铲握在手中,“穿过前殿就是主墓道,暗河就在主墓道外侧,记住不能喝暗河的水。”
绕过巫女石像,墓道地势缓缓向下,空气越发潮湿,隐约听见潺潺流水声。行至墓道尽头,一侧岩壁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内便是地底暗河,河水呈暗青色,水面平静无波,河底漂浮着细碎的白色骨头,河水散发着刺骨寒意。
谢甜甜口干舌燥,一路奔波早已缺水,看着流动的河水忍不住说道:“水看着挺清的,喝一口应该没事吧?”
李峰摇头阻拦:“信上明确说不能饮暗河活水,这河水浸泡殉葬尸骨,藏着巫女下的阴咒,喝下去会被阴气侵入体内。咱们还有压缩水瓶里的淡水,省着点用足够返程。”
甜甜压下取水的念头,跟着李峰跨过暗河上方的石桥,石桥由整块白玉铺成,桥面刻着曼陀罗纹路,踩上去冰凉刺骨,桥身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断裂坠入河中。走到石桥中段,河面忽然翻涌起来,一双苍白纤细的手从水下伸出,扒住石桥边缘,指尖指甲泛着青黑,缓缓向上攀爬。
第三章 棺中魅影
“水下有东西!”谢甜甜惊呼一声,下意识往后缩去。
李峰抬手用手电照向河面,只见水面下浮出数张苍白人脸,眉眼模糊,皆是古时女子模样,一张张脸贴着石桥底部,仰头望向桥面。扒着石桥的手越抓越紧,白玉桥面出现几道深深的爪痕。
李峰挥动工兵铲朝着桥边砍去,铲刃擦过指尖,那双手骤然缩回暗河,水面归于平静,只留下一圈圈涟漪。二人不敢耽搁,快步冲过石桥,抵达主墓室大门。
主墓门由厚重玄铁打造,门上锁着青铜锁链,锁链锈迹斑斑,锁芯嵌着一块小玉牌,玉牌刻着巫女符文。李峰研究片刻,拿出随身携带的细铁丝,一点点拨开锈锁,“咔嗒”一声轻响,锁链脱落,玄铁门缓缓向内敞开,一股浓郁的腐香混杂胭脂味扑面而来。
主墓室空间极大,穹顶绘制星图,星辰纹路用朱砂勾勒,历经千年依旧鲜红。墓室四周整齐摆放十余具薄木棺,棺盖半敞,里面躺着殉葬女子骸骨,骸骨身上裹着暗红绢布,正是陵道旁捡到的同款布料。
墓室正中央,摆放一具雕花楠木主棺,棺身雕满西域异兽纹样,棺盖闭合严实,棺首摆放青铜灯台、玉瓶、银饰等陪葬品,那枚真正的镂空玉璧,就静静放在棺盖正中央。
“玉璧在那里!”谢甜甜眼中一喜,就要上前去取。
李峰拦住她:“先别碰主棺周边物件,巫女的棺椁怨气最重。我先取玉璧,拿到咱们立刻离开。”
他缓步走到楠木棺旁,伸手拿起棺盖上的玉璧。玉璧触手温润冰凉,镂空纹路交织成曼陀罗花形,握在掌心的瞬间,周遭温度陡然降至冰点,四周殉葬棺木的棺盖齐齐发出“咯吱”响动,一具具骸骨缓缓坐起身,空洞的眼窝对着二人。
谢甜甜吓得脸色惨白,紧紧靠在李峰身后,枯槐木棍握得快要折断。骸骨们缓缓挪动身躯,枯瘦的骨手朝着二人伸来,动作僵硬迟缓,却步步紧逼。
李峰握紧玉璧,另一只手挥动工兵铲格挡逼近的骸骨,铲刃劈在骨头上发出脆响,骸骨碎裂后化作黑烟飘散,可其余骸骨依旧不停围拢。就在缠斗之际,身后楠木主棺猛地剧烈震动起来,棺盖一点点向上顶开,缝隙中透出惨白微光。
“咚……咚……咚……”沉闷的敲击声从棺内传出,像是有人在棺里敲打棺壁。敲击声越来越急促,棺盖“砰”的一声彻底弹开,一道身着暗红巫女长裙的身影缓缓坐起身。
女子长发垂落遮面,肌肤惨白毫无血色,裙摆绣着黑色曼陀罗,正是石壁壁画、石像刻画的精绝巫女。她缓缓抬手拨开遮面长发,露出一张清丽却毫无生气的脸庞,双眼漆黑无瞳,直直看向握着玉璧的李峰,目光又落在谢甜甜身上,唇角勾起一抹阴冷弧度。
“外来之人,擅闯陵寝,夺我灵璧,该当何罪?”巫女声音空灵冰冷,没有一丝人气,话音落下,墓室里的殉葬骸骨齐齐停下动作,躬身跪拜。
李峰将甜甜护在身后,沉声道:“李家祖辈并无冒犯之意,只求玉璧化解家族隐疾,取璧之后即刻离开,绝不惊扰陵寝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