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收拾好行李,打算天一亮就走。可刚躺下,卫生间的梳头声又响了,这次格外清晰,还夹杂着女人的啜泣声。我壮着胆子,抓起一把扫帚,一步步挪向卫生间。门缝里的绿光更浓了,梳头声越来越急,“沙沙沙”的声音像无数只虫子在爬。
我猛地推开门——
镜子前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长发披散在肩上,背对着我,正对着镜子梳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间,发梢沾着暗红色的血珠。她的手很白,指缝里夹着一把断了齿的木梳,梳齿上缠着几缕带血的头发。
我吓得浑身发抖,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女人缓缓转过身,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的脖子上有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还在不停地渗血,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把蓝色工装染成了深褐色。她的脸苍白如纸,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洞,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的梳子……不见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看见我的梳子了吗?”
我想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女人一步步向我走近,她的脚没有沾地,而是飘在空中,裙摆下露出一双苍白的脚,脚趾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
“那天我梳了很久的头,想漂漂亮亮地嫁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可镜子裂了,梳子也断了……他们说我死得不干净,不肯让我进祖坟。我只是想找我的梳子,梳好头发,等着我男人来接我。”
她伸出手,苍白的手指快要碰到我的脸。我突然想起张老太说的话——林秀的梳子断了。我猛地指向洗手池:“在……在那里!”
林秀的头转向洗手池,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她飘到洗手池边,弯腰翻找,可池子里空空如也。“没有……没有我的梳子。”她的声音变得尖锐,“你骗我!”
她猛地转过头,脸上的伤口裂开得更大,鲜血喷溅出来,溅在镜子上。镜子“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裂痕,和张老太说的一样。我吓得转身就跑,可刚跑到门口,就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低头一看,是一把断了齿的木梳,梳齿上缠着带血的长发——正是我那天冲进下水道的那把。
“找到了……我的梳子。”林秀飘到我身边,捡起梳子,对着镜子开始梳头。“沙沙”的梳头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镜子里的裂痕越来越多,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每道裂痕里都渗出暗红色的血,顺着镜面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