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艘战船在黎明海面上排成一道死亡弧线,右舷六百门火炮次第怒吼。
“轰——!!”
海面仿佛被巨人捶了一拳,白浪滔天。
龟壳港炮台的石垒在第三轮齐射时崩塌一角,一门火炮连带着三名荷兰炮手滚落悬崖。
“登陆队准备!”陈泽拔剑指向海滩,
“拿下炮台,控制西屿!”
辰时初,妈宫港已陷入混战。
桑德组织起的百余荷兰士兵和两百土着雇佣兵,被杨朝栋部切割成数段。
码头区、热兰遮堡外围、市街,到处是刀剑碰撞与火铳轰鸣。
“长官!东炮台失守!”
“西侧出现大批敌船!”
坏消息接踵而至。
桑德退守热兰遮堡二层,透过射击孔望去——海面上,黑压压的帆影正从雾气中完全显现。
那绝不是寻常海盗,是正规水师,而且是规模空前的水师!
“发信号!向热兰遮城求援!”
桑德嘶吼道。
但信号火箭刚升空,就被一枚精准的箭矢射偏,歪斜着坠入海中。
港外,“镇海”号缓缓驶入主航道。
郑成功放下千里镜:
“红毛的援军来不及了。甘辉。”
“末将在!”
“你领后军五十艘,封锁澎湖水道,截杀一切往来船只。
其余各镇,随本藩登陆——午时之前,我要在热兰遮堡顶上喝茶。”
“遵命!”
巳时正,总攻开始。
一百二十艘战船将妈宫港围成铁桶,舷炮持续轰击热兰遮堡。
堡墙在炮火中颤抖,石屑纷飞,南侧棱堡被一枚二十四磅炮弹直接命中,坍塌出三丈宽的缺口。
小主,
“杀——!”
陈泽部率先从缺口涌入。
这位当年在厦门海战中手刃三名清军佐领的悍将,此刻双刀翻飞如雪,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荷兰士兵的火绳枪在近战中毫无优势,往往刚点燃引信,便被一刀封喉。
杨朝栋部则从正面强攻堡门。
三十名壮士推着裹湿牛皮的冲车,在箭雨和铳弹中硬生生撞开包铁橡木门。
“为了大明!”呐喊声响彻澎湖。
桑德退到顶层,身边只剩下八名士兵。
他望着窗外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敌船,终于明白这不是突袭,是灭顶之灾。
“投降吧,长官。”
副手颤声道。
桑德惨笑,拔出佩剑:
“东印度公司的荣耀……”
话音未落,楼梯口涌入数名明军士兵。
为首者黑面虬髯,正是甘辉麾下悍将吴豪。
“放下兵器!”
吴豪闽南语喝令。
最后一名荷兰士兵扔掉火枪。桑德环视一周,佩剑当啷落地。
午时差一刻,热兰遮堡顶升起日月旗。
未时,澎湖三十六岛尽数易主。
郑成功登上妈宫港码头时,硝烟尚未散尽。
海风中混杂着血腥、火药和焦木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