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前行。一个年轻人蹲在改装三轮车后,正用砂纸打磨一把匕首。车斗里堆着几块太阳能板和一卷铜线。任振国停下,问:“有净水器吗?”
“有。”年轻人头也不抬,“换两升净水,或者五发9mm子弹。”
“太贵。”任振国摇头,“外面才三发。”
“外面?”年轻人冷笑,“外面的人早死光了。我这东西能用三年,你去外面找一个试试?”
任振国没争,从背包里取出两瓶水,放在车斗上。年轻人检查了一下,点头,从车底抽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装置,递过来。
水被灌进年轻人身后的集水罐,交易完成,没有签字,没有合同,只有沉默的交付与彼此的退让。周肆看着,忽然明白了这市集的规则。不是靠法律,而是靠“值得”。你出的价,是否值得对方冒风险;你拿的东西,是否真的能活命。
“这地方……很奇怪。”周肆低声说。
“不奇怪。”任振国道,“末日里,最真实的地方,就是这种地方。没人讲情面,你只能靠自己,你承认的任何交易,即便是再拙劣的骗局,你也要履行交易。你要什么,拿什么来换,条件自己谈。简单。”
他们走到市集中央,一座由三辆集装箱叠成的高塔矗立眼前。塔身布满弹孔与锈迹,但结构依旧稳固。塔顶,一道身影静立,披着灰袍,面朝四方。看不清脸,但那股非人的静谧感,让人不敢直视。
“香主。”任振国说,“听说全世界的市集,都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香主。克隆人,变异体,能感知谎言。”
周肆仰头,风马也跟着抬头,鼻翼微张。它嗅到了一种气味。不是人味,不是血腥,而是一种实验室般的洁净气息,像消毒水混着金属。
“我们得打听商队的事。”周肆说。
任振国点头,走向一个坐在火堆旁的男人。那人正用铁钳翻动炭火上的肉块,油滴落下,激起一阵青烟。
“最近有支商队经过吗?带孩子的。”任振国问。
男人抬头,眼神如刀:“你找他们?”
“不是找,是问。”任振国语气平稳,“我们追一个人,他可能和商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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