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像个迷路的孩子,把憋了许久的自责和怨怼都倒了出来:“我以为培育菌株能救更多人,可结果呢?汉森爷爷死了,营地的人死了,她也死了…… 我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害人?”
林暮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些,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笃定:“你错了。阿尔巴人要杀的从来不是‘育种人’,是所有能威胁他们统治的人。就算没有你的菌株,他们也会找别的理由扫荡,也会滥杀无辜。”
他蹲下身,看着周肆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第一次见凌姑娘,是在圣地医疗点,她躲在床角,连饭都不敢拿。可后来呢?她敢给汉森爷爷递茶,敢给孩子分饼,敢陪着你熬夜整理记录。这些改变,不是因为别人,恰恰是因为你给了她安全感,让她觉得能好好活下去。”
“她从来没觉得你是灾星,” 林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上次我从前线回来小营地,她还跟我说,跟着你,就算住石屋、吃菌饼,也觉得很踏实。她怕的从来不是跟着你吃苦,是怕再也见不到你。”
周肆的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是之前的压抑,而是带着一丝松动。他想起凌霜华缝补外套时的认真,想起她递热菌茶时的微笑,想起她靠在他肩上说 “想种满一院子甜菌” 的模样,心里的冰像被巨大的河流冲刷着,融开了一道缝隙。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林暮举起杯子,对着坟茔的方向,“这杯喜酒,既是赴咱们的约,也是替凌姑娘敬你。敬你在这么艰难的日子里,还能给大家生活的希望,还能让勇于反抗的人们新的希望,还能不忘初心努力完成对逝去任振国的承诺。“
周肆慢慢抬起头,看着林暮眼中的真诚,又看向坟茔。凌霜华最后说 “救霄霄” 时的眼神、缝补外套时的认真、分菌饼时的温柔,一点点在脑海里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杯子,手还在轻轻抖,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救出任霄妹妹,是我对任叔的承诺,也是霜华临终的嘱托,我一定要完成它,一定要把任霄接回来,好好过日子。“
“好!”林暮高高举起杯子:“这一杯我还要敬你没放弃,敬你还愿意带着她的心意走下去。她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否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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