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天夜里,他巡查至忍校的钟楼。
高耸的钟楼下,一株记忆分株正静静散发着微光。
月色如水,两个还未毕业的年轻学生靠在树下低声交谈,清脆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进他的耳中。
“喂,你说林羽少爷……他真的从来不会害怕吗?面对那么多可怕的记忆,他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谁知道呢?我只听说,他已经整整十年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了。真是个怪物一样的存在啊。”
“怪物”两个字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刺入林羽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他下意识地靠在钟楼背后的阴影里,右手不受控制地抚上右眼的旧伤疤。
那道伤痕早已愈合,此刻却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里面搅动。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肉,指缝间很快渗出了温热的血,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一晚,他做了十年来的第一个梦。
梦里不再是尸山血海的战场,也不是支离破碎的记忆。
他蜷缩在产房冰冷的角落,像一个被遗忘的幽灵,看着护士将一个刚出生的、哇哇大哭的婴孩从母亲怀中抱走。
他看不清母亲的脸,那张脸被一团浓雾笼罩,只留下一缕即将消散的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要坚强啊,林羽……”
宇智波鼬找到林羽时,已经是第三天黄昏。
灰碑林的旧居祠堂里,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林羽就蜷缩在母亲的牌位前,如同梦中那个被遗弃的自己。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本育儿手记,双目空洞,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无声的哽咽。
鼬没有走上前去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知道,对于现在的林羽,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一枚边缘烧得焦黑的玩具手里剑,轻轻地放在母亲的牌位旁边。
那是林羽幼年时期唯一留下的玩具,是当年从宇智波祠堂那场滔天大火中,被他拼死抢出来的残骸。
“她要你坚强,”鼬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在林羽紧绷的神经上,“没说不准你软弱。”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羽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压抑了十年的堤坝轰然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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