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灶台上的攻防战

李浩喘着气站直身体,七星刀的刀刃上沾了点面粉,他用指尖轻轻拂去。地窖里早已一片狼藉:三排货架被撞得东倒西歪,风干的鸭舌散落一地,几瓶陈年花雕在地上积成小小的酒泊,连周伯那把心爱的梨花木桌,都被撞掉了个桌角。最让他心疼的是那罐鱼子酱,猩红的颗粒混着碎玻璃,像撒了一地的血珠。

“不错的身手。”周伯终于放下茶壶,慢悠悠地站起身,踢开脚边的陶片,“但灵藏库要的不是打手。”他指了指角落里那个还算完好的铸铁灶台,“那里有铁锅、铜勺,还有些没被糟践的东西。给你一个时辰,用这些剩下的食材做道菜。主题是‘融合与传承’,做不出来,就带着你的刀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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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看向那灶台。黑铁灶台上还架着口平底锅,旁边散落着几个幸免于难的上海青,菜心翠绿得发亮;半块五花肉掉在案板下,油花分布均匀,看着像是土猪肉;墙角还有半袋糯米,袋口破了个洞,米粒滚出来不少;此外就是些葱姜蒜,一小瓶贴着“绍兴十年陈”的黄酒。他在碎瓷片堆里扒拉一阵,又找出块被踩扁的马苏里拉芝士,包装破了个角,里面的芝士却还完好;还有一罐进口番茄罐头,罐身凹了块,封口却没破。

“上海青、土猪肉、糯米……”周伯踱到灶台边,看着这些七零八落的食材,眉梢微微挑起,“再加上芝士、番茄罐头?后生,这些东西要凑成一盘菜,可比刚才打架难多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半块五花肉上,“当年小当家在上海做过道‘蟹粉狮子头’,用的就是本地土猪肉,可没见过往里面加番茄芝士的。”

李浩没说话,只是弯腰将散落的糯米一粒粒捡回袋中。指尖触到冰凉的米粒时,他突然想起在远月学过的“食材性格论”——每种食材都有自己的脾气,料理的真谛就是让它们和睦相处。他直起身,将五花肉放在案板上,七星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刀刃闪过一道寒光。

处理五花肉时,他用的是最标准的中华刀工。指尖按在肉皮上,刀刃倾斜45度,顺着肌理下刀,片出的肉薄如蝉翼,每片厚度不超过两毫米,连肥瘦比例都几乎一致。这是阳泉酒家的基本功,师父当年总说:“刀工匀,味道才能透。”

上海青被他小心地剥去外层老叶,只留嫩得能掐出水的菜心,切成三厘米长的细条,泡在清水里——这样能保持翠绿,还能去除土腥味。番茄罐头打开时,他特意将汁水沥在小碗里,果肉则用铜勺压成泥,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芝士被他用擦丝器擦成碎末,金色的丝絮落在白瓷盘里,像堆融化的阳光。

生火时,李浩没有直接点燃灶膛里的木炭,而是先用火柴引燃几张油纸,待火苗稳定后再添木炭——这是从日料师傅那里学的“文火慢燃”,能让铁锅受热更均匀。铁锅烧得冒烟时,他没有放油,直接将五花肉片铺进去。“滋啦”一声,肉片接触高温的瞬间蜷缩起来,金黄的油脂慢慢渗出,在锅底聚成小小的油泊,肉香混着焦香弥漫开来。

李浩握着锅铲轻轻翻动,待肉片边缘微焦时,他没有像传统做法那样加酱油调色,而是舀了两勺绍兴黄酒沿锅边淋下。酒液遇热瞬间蒸腾起白雾,带着肉腥味一同消散,留下淡淡的酒香渗入肉里——这是借鉴了日料用清酒去肉腥的法子,却又用更醇厚的黄酒贴合五花肉的厚重。

肉片盛出后,锅底的猪油还在滋滋作响。李浩抓了把葱姜蒜爆香,待蒜粒变成金黄,立刻倒入番茄泥翻炒。红色的泥状果肉在猪油里翻滚,很快染上了一层油亮的光泽,酸香的气息越来越浓。他这时才把五花肉倒回去,加少许海盐调味,铲子翻搅的弧度带着颠勺的韵律,让每片肉都裹上酱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