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笑了笑，很轻，却很真实。

然后，他缓缓抬头，望向楼道上方，仿佛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他的身体开始分解，不是溃散，而是升华。银光一缕缕脱离躯体，向上飘去，像无数微小的星辰挣脱了夜幕。他的轮廓渐渐模糊，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只剩下一个光点，悬停片刻，随即消散。

楼道彻底安静。

林小满站在原地，眉心的热流缓缓平息，像退潮后的沙滩，只留下湿痕。她低头看向地垫，那里只剩下一小撮灰烬，被穿堂风轻轻卷起，从门缝飘了出去。

她伸手摸了摸衣袋，空的。校服残片不在了，连灰都没留下。

她合上《引魂录》，书页翻动，自动回到封面。她将书收回怀中，动作很慢。

转身时，她的鞋尖碰到了地垫边缘。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褪色的地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划过，从门缝一直延伸到她站的位置。

她没停下，抬脚迈出门槛。

右脚刚落地，怀中的《引魂录》忽然震了一下。

她停下，没去摸书。

书页在她怀里无声翻动，停在某一页。那页原本空白，此刻浮现出三个字，墨迹新鲜，像是刚刚写下：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