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屏幕上的字迹被压住，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还在。她没再看陈默，只是将防水袋从内袋取出，指尖摩挲着编号残迹。YA-，后面本该有数字，却被火焰烧断了尾巴。

“他们想让我们追这个。”她说，“所以我们不追。”

陈默靠着墙，手肘抵着膝盖。“那追什么？”

“追没被记录的。”她把防水袋收好，站起身，“他们能改系统，能设饵，但他们改不了现场。只要人来过，就会留下痕迹——不是脚印，是动作的惯性。”

她走到墙边，用粉笔在地面画出三个点，连成三角，中心落在西河桥。又从包里取出一张手绘草图，是昨晚桥下金属板撬痕的拓印。她盯着那道斜向划痕，忽然伸手，在桥体投影处补了一条短横。

“这个人习惯先撬左边。”她说，“市政工不会这么干。他们按流程，先检查面板再开盖。他是直接动手，像在找什么特定位置。”

陈默看着那条补画的线。“所以他在找采样点，不是维修。”

“对。”她把粉笔扔开，“他不是来修桥的，是来收东西的。”

她转身走向门边，掀开外侧破窗的遮雨布，确认无人监视后，从包里取出铜匣。书封冰凉，没有反应。她没打开，而是将它整个埋进墙角的旧报纸堆，再把陈默的外套盖上去。

“热源干扰。”她说，“如果他们在用红外追踪，活人的体温比死物更显眼。”

陈默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的外套拉链拉紧。他明白她的意思——他们不能再依赖书，也不能再走明路。

林小满闭上眼，回忆周予安最后一次出现在书店时的模样。他站在书架旁，手指轻轻碰着一本诗集，声音很轻：“我能闻到……血的味道。”那不是幻觉，是执念残留的感知。

她睁开眼，“我们还有他。”

“可他已经散了。”

“散了，不代表没了。”她从内袋取出校服碎片，放在掌心，“执念最深的地方，会留下‘锚’。我们只要唤醒它。”

她割破指尖，一滴血落在布料上。蓝光微闪，一道模糊轮廓在空气中浮现，手指颤抖地指向桥东。

“他在回应。”陈默迅速用防水布裹住手机，打开手电，照着光晕轨迹，一笔一划画在纸上。没有电子记录，只有手绘路线。

“东侧涵洞。”他说，“不在巡检图上。”

“所以没人去。”她收起图纸，“今晚去。”

雨开始落时，他们已靠近桥体。陈默按计划走上桥面，故意踢翻一个空罐，金属撞击声在湿夜里传得很远。两名穿工装的人立刻抬头，提着强光手电往声音方向走去。

林小满贴着排水沟边缘匍匐前进，泥水浸透裤脚。她数着砖缝，避开红外线的交叉点。涵洞入口低矮，她猫腰钻入，手电光扫过地面，发现一处地砖边缘有轻微错位。

她掏出小刀，沿着缝隙撬动。砖块松动，底下露出一个金属盒，表面结着薄霜。她迅速打开，三支密封管静静躺在冷藏槽里，标签清晰写着：0387-EX。

“EX？”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信号断续。

“不是常规编号。”她低声回，“EX，可能是‘例外’，也可能是‘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