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收回手,镜面终于恢复如常。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影消失了,玻璃里映出的,是她自己完整的动作。她没再碰第二次,只是从抽屉摸出一张黄符,指尖划破,血珠落在符纸中央,顺着朱砂纹路渗开。
符纸贴上镜框四角,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无形的风吹动。她退后两步,呼吸才慢慢稳下来。
周予安靠在墙边,斗篷耷拉着,像一块被水浸透的布。他抬了下手,指尖微颤,虚影晃了半息才重新凝实。“镜子干净了。”他说,“但外面……不一定。”
林小满没应声。她转身走向柜台,把手机、笔记本电脑、平板一台台拔掉电源,塞进铁盒。铁盒是祖传的,内壁刻着镇魂纹,能隔绝灵息渗透。最后她留下一台老式收音机,插上电,调到本地新闻频道,声音压到最低。
就在这时,收音机“滋”地一声,信号断了。
她刚拧回去,铁盒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是邮件提示音。她锁了电源,可那震动持续不断,像是从盒子深处传出来的。周予安皱眉,斗篷轻轻一扬,铁盒盖子自动掀开一条缝,幽蓝的光从里面透出。
林小满伸手进去,取出手机。屏幕亮着,右上角弹出一条新邮件通知:“你看得见我”。
发件人一栏空白。
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命名是“十三”。
她没点开,先把手机放进符袋,又从香炉里捻了点灰,撒在袋子封口。周予安站到她身后,斗篷微微展开,像一道屏障。
“不是系统推送。”他说,“它绕过了所有防火墙,直接进了你的离线邮箱。”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你看得见我”——不是问句,是陈述。仿佛对方早就知道她会收到,也知道她一定会看。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用符纸盖住屏幕,再压上一块镇魂石。可三秒后,符纸自己掀了起来,屏幕亮得刺眼。
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画面晃动,像是用手机偷拍的。背景是个地下室,墙上画着复杂的符阵,中央摆着一张铁床。床上绑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眼睛被蒙住,嘴里塞着布条。她四肢僵直,呼吸微弱。
镜头缓缓下移,停在床边的一只木盒上。盒盖打开,里面蜷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是猫,但只有一半身体。另一半像是被硬生生撕开,断口处泛着暗红的光。
接着,一只手伸进来,捏住那半只猫魂,猛地按进女孩胸口。
女孩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她的皮肤开始泛灰,指甲变黑,眼眶渗出血丝。而那只被撕开的猫魂,正一点点钻进她体内。
林小满屏住呼吸。
周予安的斗篷突然绷紧,边缘泛起血色纹路。他低喝:“别看阵眼!”
可已经晚了。
视频突然跳转,画面变成一片漆黑。下一秒,一只猫爪从屏幕内部猛地伸出,五指张开,直扑镜头。
林小满本能地后退,手机“啪”地炸裂,电池弹飞出去。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自动开机,屏幕裂出一道爪痕般的纹路,接着冒烟,烧焦的气味瞬间弥漫。
收音机发出尖锐的啸叫,音量不受控制地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