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从纸里浮出来,一笔一划,像是有人在背后慢慢写。第二句、第三句接连浮现,内容是复印店那天的对话,他如何把笔记仿制品装进防水袋,如何冒雨出门。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
周予安的手抖了一下。
“我……真的写了这些?”
“你写了。”林小满继续翻页,“你还写了她站在窗帘后,手指在抖。你写了她没开灯,但你还是来了。”
书页越来越亮,星辉从纸缝里渗出来。整本书像是被唤醒,轻轻震动。
林小满正要继续,书突然剧烈一颤。周予安闷哼一声,虚影瞬间又淡了一层,连脸都看不清了。书页开始翻动,速度快得看不清,像是在抗拒什么。
“它在排斥。”林小满盯着鱼玉,玉面显示:“叙事冲突,执念未合。”
她明白了。
这本书,是他的执念,可现在要让它吸收其他被救作家的故事,等于改写它。对一个写作者来说,这就像亲手撕掉自己的心。
“这不是改写。”她把鱼玉贴在书脊上,“是延续。”
银光顺着书脊爬满整本书,可那股排斥感还在。
楼下突然传来小女孩的声音:“叔叔写的书,是给大家看的吧?”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这片死寂。
书页猛地一静。
下一秒,星辉暴涨。书自动翻开,第一页空白处开始浮现新的文字——1943年,老作家在婚礼前夜写下誓言,却被诅咒封印;三天前,那个被救的作家在病床上握着女儿的手,说“爸爸的故事,你要替我讲下去”。
一段段故事涌进书里,像是无数条河汇入大海。周予安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渗出一丝光,像是血,又像是魂力在流失。
林小满知道,他在承受。
可书在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