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不多,一滴就够。落在笔尖上,那光忽然亮了一瞬。
他把斗篷最后那条边角扯下来,铺在地上。布料薄得像纸,星座图案几乎看不清了。他举起断笔,在空中慢慢画。
不是写字,是画星图。
猎户座的腰带,三颗星,等距排列。
笔尖划过空气,每一点落下,银光就闪一下。第三颗星刚连上,布片猛地浮起,悬在半空。
一道裂隙,从布片中心裂开。
里面不是黑的,是灰的。像老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屏。但能看清——另一头是个书店,书架歪斜,地上全是散落的手稿,一个穿灰衬衫的男人坐在角落,头垂着,肩膀在抖。
周予安喘了口气,额角有汗。
“通了。”他说。
林小满没回他。她正用分身中的一个,盯着那个灰衬衫男人。他的魂体有层黑影缠着,不是鬼,是别的东西。像霉,像锈,顺着执念的缝隙往里钻。
她认得那种东西。
是编辑留下的程序残余。没死透,还在找宿主。
她把鱼玉往眉心压得更紧,另一只手翻开光书,翻到某一页。纸上没字,但她知道内容。
那是男人写的手稿最后一段——女儿五岁生日那天,他躲在厨房给她做蛋糕,糖放多了,孩子咬一口就皱脸,他笑得停不下来。
她把这段记忆投过去。
不是念,是“放”。
手稿内容从鱼玉里流出来,变成一串光流,穿过裂隙,落进那个世界。
灰衬衫男人猛地抬头。
他眼睛红着,嘴唇在抖。那层黑影开始扭动,像被烫到的虫子。
就是现在。
周予安把断笔往地上一插,双手抓起斗篷残片,猛地往上一扬。
银光炸开。
十二个星座虚影在空中闪现,哪怕只剩轮廓,也排成环形,绕着裂隙旋转。光网落下,像筛子一样,把那层黑影从男人魂体里一点点“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