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这四条,脑子里转得飞快。
镜子不是源头。它只是个媒介,真正的问题在那封没写完的信上。而信的执笔者,早已被困在时间断层里。镜子在找人替他写完,不是为了完成执念,是为了……延续那个被锁住的时间。
周予安不是第一个被选中的。
只是第一个被她拦下来的。
她抬头看向书架最深处——那里堆着一堆没人整理的残本,纸页泛黄,连编号都没有。那是书店最老的藏书,几十年没人动过,有些甚至没有封面。
她走过去,蹲下身,开始一本本翻。
没有标题的,翻开看内容。
有标题但看不清的,用观冥铜片测。
凡是提到“砚”“刻纹”“未竟之文”的,全都挑出来。
半小时后,她面前堆了七本。
其中一本特别薄,封面只剩半角,依稀能辨出“古器”二字。她翻开第一页,纸页中间被虫蛀出一个小洞,但旁边一行小字还在:
“永昌年间,有书生以残砚续情,三日不眠,字成而魂失。其砚底刻三行,名《篆魂录》,纹如断笔,触之者梦其执笔。”
她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找到了。
她正要继续往下看,周予安忽然在身后低声道:“那面镜子……又热了。”
林小满猛地回头。
铁匣上的镇魂符正在微微卷边,符纸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从里面烧过。匣子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是某种纹路在扩张。
她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把手贴在匣壁上。
热得烫手。
而且那热度不是持续的,是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她忽然想起阿绣说的那句话——
“它照的是过去,但不是普通的过去。是……被截断的时间。”
现在,那截断的时间,正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