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浸透的布，林小满蹲在梧桐苑八栋三楼外沿的窄台，指尖扣住消防梯锈蚀的边角。她没抬头看天，也没回头确认陈悦的位置——那辆灰色面包车已经熄了灯，停在三百米外的树影里。她只听见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响，是信号接通的提示音。

“西侧摄像头断了。”陈悦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分钟。”

林小满点头，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出。她脱下鞋塞进背包，赤脚踩上阳台边缘。水泥台面冰凉，但她没迟疑，一寸寸挪向落地门。门开着，纱帘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像是无声的邀请。

周予安早就在里面了。

他像一道薄雾贴着天花板滑行，绕过门框内侧那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那是压力感应器的触发点。他用魂体最微弱的一缕波动去触碰空气，感知到电流的走向。片刻后，他在墙角凝聚出半透明的手势：安全，但别碰地。

林小满抬眼看了他一眼，抬腿跨过门槛时膝盖弯曲到极限，整个人斜着挤进来，避开地面可能存在的震动监测。她落地极轻，可脚掌刚触地，周予安就猛地抬手——停！

她僵住。

下一秒，一道红光从天花板角落扫过，贴着她的发梢掠去。热成像探头缓缓收回暗格，无声无息。

林小满没喘气，等那红光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冲周予安比了个手势：继续。

周予安飘向客厅深处，身影淡得几乎融入墙壁。他不需要呼吸，也不会发热，监控对他无效。他穿过茶几、绕过沙发，在每一处转角停留几秒，确认没有隐藏的声波探测装置。然后他退回林小满身边，指了指主卧方向的走廊——那里有两道自动门，中间隔着一段铺着深色地砖的通道。

“震动感应。”林小满低声说，“走不了直线。”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根细铁丝和一个微型吸盘，递给周予安。这是他们临时改造的工具，靠鬼魂牵引穿过监控盲区，架设一条可以传递信号的物理线路。周予安接过，身体一晃便穿入墙体，再出现时已在走廊尽头。

吸盘贴上了第二道门上方的通风口盖板。

林小满拉动铁丝，感受到另一端传来的轻微拉力——通了。她打开手持终端，接入陈悦远程推送的画面。无人机正卡在通风管道拐角，镜头勉强拍到主卧门口的地毯纹路。

“能看清吗？”她问。

“够用了。”陈悦回，“左边第三个按钮，手动关闭地感系统，十秒窗口。”

林小满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到三时起身。她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落在家具阴影之间。周予安在前方引导，用魂体制造极微弱的干扰波，掩盖她脚步带来的震颤。

走到第一道门前，她伸手按下墙边控制面板。按键亮起蓝光，随即熄灭。门缝里传出齿轮转动的声音，合金闸板缓缓升起。

她刚要迈步，周予安突然抬手——有人！

林小满立刻缩回墙后。

主卧门开了。

沈文昭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黑箱。他站在门口，似乎在听什么，眉头微皱。林小满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动一下。他站了几秒，转身进了书房，门关上前，她看见他把箱子放在桌上，抽出一份文件翻看。

等书房灯熄灭，林小满才重新动身。这次她加快速度，穿过两道门之间的区域，直奔主卧。周予安紧随其后，飘进卧室后立刻绕到衣柜背面——那里有一条维修夹道的入口，图纸上没标，是他刚才穿墙时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