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倒吸一口凉气:“郡主是想……借敌军之火,再次引发地下变故?”
“不是引发,是加剧。”杨妙真纠正道,“我们需要做的,是在火攻最猛烈、敌军注意力被吸引时,寻找机会。哪怕只是制造一点混乱,或许就能为山脊那边的弟兄们创造接应的机会,或者……为我们自己,找到一丝缝隙。”
她看向众人:“把最后那点火药集中起来,分成两份。一份埋在石台边缘,面向敌军可能突入的方向,用碎石和尘土掩盖好,做最后一道屏障。另一份……绑在我身上。”
“郡主!”众人惊呼。
“若真到了最后一刻,我会冲向火势最猛、敌军最密集的地方。”杨妙真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作为主帅的责任。你们不一样,如果真有混乱出现,如果真有缝隙,你们要抓住机会,能走一个是一个。”
“我们誓死追随郡主!”
“糊涂!”杨妙真厉声道,“你们的命,是飞羽将军用命换来的!是无数兄弟用血铺出来的!不是为了陪我死在这里!我要你们活着出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外面的人,告诉天下人,我们东唐儿女,没有孬种!告诉后来者,这血仇,必须报!”
众人热泪盈眶,咬牙不语。
杨妙真放缓语气:“当然,那是最后一步。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尽可能利用一切,拖延,观察,等待变数。石岩他们一定在想办法。还有……飞羽他……”
她望向那依旧沉寂的地缝方向,心中默默祈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相信,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男人,不会就这么消失。
“呜——呜——呜——”
对面敌军阵中,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这是进攻前的准备号。
圣元军的“驱烟车”开始运作,巨大的皮囊鼓动,强风对着坑口区域的毒烟吹去。虽然无法立刻吹散,但烟柱明显开始飘移、变形。
弓弩手点燃了火箭,箭头包裹的油布熊熊燃烧。
火油桶被推到阵前,士兵们用长杆准备将其推滚入坑口区域。
一切准备就绪。阴九骑在战马上,远远望着石台方向,缓缓举起了右手。
“点火。”
三、山脊暗涌
东南山脊,岩洞据点。
石岩一夜未眠,一直守在洞口,用千里镜观察着战场和周围动静。陈远山在天亮前带了两名猎手出发,前往更外围侦察。据点里剩下二十一人,除了伤员,都被安排了任务:制作更多的弓箭(削尖的木杆)、收集石块、加固洞口防御、寻找水源和可食用的植物。
晨光中,他看到敌军阵地的异常调动,心头一沉。
“石头领,你看!他们在准备火油和火箭!要放火烧山吗?”一名了望的士兵紧张道。
石岩眉头紧锁。火攻……这是要将郡主他们最后的立足之地也化为焦土!阴九这是铁了心要速战速决,不留任何活口。
必须做点什么,分散敌军注意力,哪怕只是拖延片刻。
他看向洞内储备:有几张猎弓,几十支自制木箭(箭头用燧石片或骨头磨制),一些绳索,还有从昨日袭扰战中缴获的两把短弩和十几支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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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十个身手最好、最能跑的兄弟过来。”石岩下令,“带上弓弩和所有箭只,还有绳索和火镰。”
很快,十名精悍的士兵集合在他面前。
“敌军准备火攻,郡主他们危在旦夕。我们不能干看着。”石岩沉声道,“你们跟我下山,从侧翼靠近敌军外围,用弓箭袭扰他们的后勤线和‘驱烟车’操作手。记住,打了就跑,绝不纠缠,利用山林地形周旋。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伤多少敌人,是制造混乱,打乱他们的节奏,拖延火攻时间!”
“是!”
十人小队迅速准备,携带武器,从岩洞后方一条更隐蔽的小径下山,迂回向圣元军阵地的侧后方。
石岩则留在洞口,继续观察,并准备了一样东西——一面用树枝和破布临时绑成的、尽量大的白色旗幡。如果郡主那边真的出现机会,或者需要他们接应,他需要给出更明显的信号。
他望着远处开始运作的“驱烟车”和点燃的火箭,手心全是冷汗。时间,每一刻都在燃烧。
四、密道之遇
叶飞羽在烽火台旧址简单休整后,决定前往下一个标记点——水源地。他需要更多补给,也希望那里有更多林湘玉留下的线索或布置。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腿伤让他举步维艰,几乎是一点点向下挪。三里路,他走了近一个时辰。
水源地是一处隐蔽的山坳,一道清泉从石缝涌出,汇成一个小潭,水质清澈甘冽。潭边果然又有一处浅埋点,这次挖出的是:更多肉干和盐,一小袋炒米,一个完好的水囊,还有一把短柄的、便于携带的工兵铲。
补给虽简单,却至关重要。叶飞羽饱饮清泉,灌满水囊,将食物妥善收好。工兵铲更是意外之喜,无论是开路、挖掘还是防身,都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