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如磐石!”
“破霄弩威力,比之旧弩如何?”
“云泥之别!”
“那便是了。”叶飞羽重新拿起木棍,语气平淡,“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伤口愈合得快,城墙筑得牢,弩箭射得远,这就是最好的辟谣。有那功夫去跟流言较劲,不如多救几个人,多筑一尺墙。等咱们凤凰道的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谁还会信这些无稽之谈?”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戏谑:“至于妖气入体……你下次再听到,就告诉他们,那不是妖气,是‘仙气’,是我叶飞羽从太上老君炼丹炉里偷来的三昧真火,专治不服。”
林湘玉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愣,满腔的怒火和担忧,竟一时堵在胸口,不知该如何反驳。她看着叶飞羽在烟雾缭绕中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懒散的侧影,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的镇定,并非来自无知或狂妄,而是源于一种对自身所掌握力量的绝对自信,以及对人心向背的深刻洞察。他不在乎一时毁誉,只盯着最终的结果。
一种莫名的情绪,悄然取代了之前的焦急和愤怒。她沉默片刻,轻轻吸了口气,空气中刺鼻的硫磺味似乎也没那么难闻了。
“我……我去看看伤兵营新送来的一批止血纱布消毒好了没有。”她低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工棚,步伐不再像来时那般急促。
叶飞羽头也没抬,只是专注地看着锅中液体颜色的变化,喃喃自语:“硫磺比例好像还是高了点……下次得减一分……”
是夜,凤凰山主峰,观察使府密室内。
杨妙真听完石柱关于擒获两名杀手及叶飞羽应对的详细汇报,又看了林湘玉带回的关于流言的处理态度,久久不语。烛光下,她明艳的脸上神色变幻。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这家伙……有时候觉得他心思深沉如海,有时候又觉得他简单直接得可怕。”她展开一张新的信笺,提笔蘸墨,字迹力透纸背。
“传令‘夜枭’:一,对已擒杀手,严密看管,详查其随身物品,寻找线索。二,对其余潜入者,外松内紧,诱其主动出击,伺机清除。三,江陵方向,增派人手,不惜代价,务必在七月初十前,摸清听雨楼‘观澜阁’内部结构及七月十五当日所有进出人员底细。”
笔锋一顿,她继续写道:“另,通知河西道境内所有暗桩,暂停一切非必要活动,转入静默。安福山和周显既然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
她放下笔,将信笺封好,交给阴影中的心腹。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山下军工司方向那隐约闪烁的灯火,以及更远处伤兵营的点点光芒,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山风凛冽,吹动她额前的发丝,也带来了远方隐约的、新的动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