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苏晓点头,将自己梳理的信息简要说了,最后总结道,
“……所以,想要安稳留在中域,几乎不可能。那几个宗门或许能提供一时庇护,但绝挡不住化神期大能的觊觎,反而可能因怀璧其罪,给宗门引来灾祸。于我而言,最好的选择,确实只有一条路——变得足够强,强到无人敢动心思。而这条路,在你所说的那片‘被遗弃之地’,或许机会更大。”
她的分析冷静而透彻,完全是从自身处境出发做出的最理智判断。
云澜放下茶杯,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后悔?”
苏晓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唇角泛起一丝浅淡却无比坚定的笑: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纵死无悔。”
她顿了顿,看着云澜依旧苍白的脸色,和他手边那些刻画着玄奥符文的材料,心中那根名为关切的弦被轻轻拨动。
她知道的,他推演阵图,不仅是为了自己归乡,也是为了给她寻找一线挣脱枷锁的生机。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臆间涌动,促使她向前一步,距离他更近了些。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又带着一丝血腥气的独特气息。
她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一下他略显疲惫的眉宇,但指尖在半空中微微一顿,终究还是收了回来,只是用比刚才更加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说道:
“云澜,你不是一个人。”
“归乡路远,前路艰险。”
她的声音清澈如山涧溪流,一字一句,敲击在寂静的空气中,
“我陪你。”
不是“我与你同去”,而是更简单,也更郑重的——“我陪你”。
这三个字,超越了因果,超越了利弊权衡,是一种纯粹的、并肩而立的承诺。
云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猩红的眸子(深黑)骤然缩紧,定定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苏晓。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或冰冷肃杀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坚固了千百年的冰层,在这一刻,被这三字悄然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从不需要陪伴,也早已习惯了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