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尔任斯基同志,您的认可是我的荣幸,”林真诚地说,“我在组织安全机构时,参考了契卡的一些经验。”
“当然,也根据德国的具体情况做了调整。”
捷尔任斯基微微点头:“因地制宜是对的。盲目照搬只会失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深邃,“但我听说,你对被捕的技术人员采取了……温和的政策。”
“劳动改造而非处决。”
“是的,”林坦然承认,“我认为,对于那些没有直接血债、只是服务于旧政权机器的专业人员,改造比消灭更有价值。”
“他们的知识和技能,可以为新社会服务。”
出乎意料地,捷尔任斯基的脸上露出了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
那微笑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很务实的观点。”
“革命需要理想主义,也需要现实主义。”
“你两者兼备,这很难得。”
他们又交谈了几分钟,主要是关于情报工作的组织原则和人员甄别方法。
捷尔任斯基的话语简洁而精准,每句话都直指核心。
林认真倾听,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
这是一场两个来自不同国家、却面临相似问题的革命安全负责人的专业对话。
宴会结束时,契切林告诉林:“明天上午十点,列宁同志想再次见你。”
“不过特别提醒你一句,捷尔任斯基同志也会在场。”
……
第二天上午,克里姆林宫。
列宁的办公室比上次更加拥挤——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桌上、椅子上甚至地板上都堆满了书籍和文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堆积如山的纸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列宁坐在办公桌后,捷尔任斯基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两人似乎刚刚结束一场严肃的谈话。
“林同志,请坐,”列宁指了指房间里唯一一张空着的椅子,“我们正在讨论一些理论问题,想听听你的看法。”
林坐下,注意到捷尔任斯基面前摊开着一本马克思的《资本论》,书页边缘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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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宁同志告诉我,你对马克思主义在新时代的发展有自己的见解,”捷尔任斯基开口道,他的声音比昨晚更加疲惫,但思维依然敏锐,“特别是在半殖民地半封建国家如何应用马克思主义的问题上。”
林深吸一口气。
这是真正考验理论深度的时刻。
面对列宁和捷尔任斯基这两位二十世纪最伟大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家之一和最有原则性的革命实践家,他必须拿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我认为,”林开始谨慎地陈述,“马克思主义不是僵化的教条,而是发展的科学。”
“马克思和恩格斯主要分析的是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列宁同志创造性地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提出了在帝国主义链条最薄弱环节首先突破的理论,指导了俄国革命的胜利。”
他顿了顿,整理着思绪:“但世界是多元的。除了像俄国这样资本主义有一定发展、但仍有浓厚封建残余的国家,还有更多更落后的国家——农业社会为主体,工业几乎不存在,外国帝国主义与本土封建势力勾结,压迫着广大农民和少数萌芽的无产阶级。”
“在这些地方,革命的道路会有自己的特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