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按照标准流程进行。
李卜克内西询问了她们对当前形势的认识,对党的纲领的理解,以及入党的动机。
格特鲁德的回答如同她本人一样,细致、认真,甚至有些刻板。
她引用了林在多次内部讨论中阐述过的观点,关于“毛细血管”组织理论,关于持久斗争的必要性,关于打破知识垄断。
她的逻辑清晰,虽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经过思考的坚定。
她提到自己在宣传和记录工作中的体会,提到看到工人们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时的感动。
但自始至终,她没有提及林的名字,仿佛那些思想的火花是她自己凭空捕捉到的。
李卜克内西耐心听着,不时点头,心中却了然。
这姑娘,几乎是把林的论点背下来了,虽然理解是真诚的,但那思想的烙印,清晰可辨。
轮到莉泽洛特时,她的表述则显得更为感性。
她谈到校园里沉闷的空气,谈到旧世界的虚伪与不公,谈到对创造一个更美好、更平等社会的向往。
她的语言带着青春的激情,却缺乏格特鲁德那种理论上的支撑。
她偶尔会卡壳,尤其是在被问及对一些具体斗争策略的看法时,眼神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格特鲁德,似乎在寻求提示。
她的动机,更像是一种被宏大叙事和身边人影响所裹挟的、混杂着理想与某种迫切想要融入、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那么,”李卜克内西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种看似随意,实则锐利的笑容,抛出了一个计划外的问题,“能告诉我,是什么最终促使你们在这个时间点,下定决心递交申请的呢?”
“是最近发生的某件事,或者……某个人吗?”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尤其是格特鲁德。
那意有所指的语气,让格特鲁德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她几乎是立刻低下了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那副新眼镜的银色镜腿,在她泛红的耳朵边显得格外醒目。
莉泽洛特也明显慌乱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仿佛这样就能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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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格特鲁德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虽然依旧带着羞涩,却透出一股异常的坚决:“李卜克内西同志,我……我是通过自己的观察和思考,认识到只有投身于党领导的事业,才能真正改变这个腐朽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