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尔没有立刻加入她们。
他独自走上阳台,倚着木质栏杆,眺望着雾霭笼罩的湖面。
博登湖对岸,是瑞士的疆界,在朦胧雾色中仅余一道模糊的黑线。
一种奇特的割裂感攫住了他——
就在不久前,他还在柏林指挥着战士们用机枪和手榴弹与自由军团争夺每一寸废墟。
而现在,他却站在这里,面对着一片亘古不变的、平和到近乎不真实的湖光山色。
远处,几只水鸟掠过水面,发出清冽的鸣叫。
这声音,比枪声和爆炸声,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宁静,以及一丝……
无所适从。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以一种简单到近乎原始的节奏展开。
清晨,迈尔会在湖边散步,看着太阳如何驱散晨雾,将金色的光辉洒满湖面。
他会遇到早起的渔民,他们会用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德语向他打招呼,好奇地打量这个身形挺拔、步履间仍带着军人气息的外来者。
迈尔通常会简单地点头回应,并不多言。
他享受着这种无人知晓他过去、也无人关心他政治立场的匿名状态。
上午,他会帮着玛尔塔整理屋子,修理一些年久失修的家居物件。
他的手既能熟练地拆卸保养机枪,也能用工具巧妙地修复一张摇晃的木椅。
这种纯粹的、能立即看到成果的劳动,带给他一种不同于指挥作战的满足感。
有一次,他甚至花了整整一个上午,耐心地将那艘小渔船里淤积的雨水和腐烂的树叶清理干净,修补了船底一处细微的裂缝。
一切似乎都很完美,完美得像一个易碎的梦。
然而,过去的阴影,以及当下的现实,并非真正远离。
一天下午,迈尔带着索菲在镇上的杂货店购买面包和日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