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巴达克分子?”
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一群破坏秩序、煽动暴乱的乌合之众。按照古老的传统,他们就该被吊死在路灯杆上。”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属于他这个身份的固有傲慢。
迈尔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平静地端起咖啡杯,呷了一口已经微凉的液体,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他
的沉默,反而让隆美尔后续的话语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不过……”
隆美尔的声音低了一些,他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面,眉头微蹙,“前不久柏林发生的事情……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他抬起头,看向迈尔,眼神中带着真正的困惑,“我收到一些从前线同僚那里传来的消息,虽然零碎,但都指向一点——自由军团,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在柏林遭到了……重创。”
“甚至可以说是惨败。这绝非乌合之众能做到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军事秘密:“他们的战术非常……奇特。”
“不像我们熟悉的阵地战,更像是……无处不在的幽灵。”
“骚扰、伏击、精确打击指挥节点,然后迅速消失在工人区的街巷里。”
“他们似乎……很懂得如何利用城市和民众。”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这需要严密的组织和非凡的纪律性。这和我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番话说出来,隆美尔仿佛卸下了一个包袱。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那层固有的偏见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流露出属于职业军人的、对有效军事手段的纯粹尊重,尽管他依旧不怎么认同其政治立场。
然而,这种对特定战术的欣赏,并不能驱散他内心更深沉的迷雾。
更多的时候,谈话会滑向一种挥之不去的郁结气氛。
“战争结束了,少校先生。”
隆美尔会望着湖对岸瑞士的方向,语气变得低沉而失落,“我们为之奋斗、为之牺牲的一切,仿佛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