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办公桌上,摊开着各种文件、报表和地图——关于铁路运力调度、燃油储备统计、损坏车辆维修情况的汇总。
这些在战时关乎军队命脉的数据,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合时宜,仿佛在嘲弄着它们的整理者。
他坐在硬木椅子上,腰背习惯性地挺直,目光落在面前一份关于东部边境地区马车运输能力的评估报告上,但字符似乎失去了意义。
他的思绪,早已飘向了别处。
这间办公室,这栋大楼,曾经是他实现军事理想的圣殿之一。
在这里,他与其他志同道合的年轻军官们,如奥斯瓦尔德·冯·奥布利希特等人,热烈地讨论过未来的战争形态,撰写了无数关于摩托化部队运用、协同作战的备忘录和条令草案。
他们像一群先知,在旧军队的躯壳内,描绘着由钢铁、汽油和无线电构成的未来图景。
他曾在脑海中无数次推演,如何将分散的机械化部队集中起来,形成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如何用无线电指挥它们进行纵深突击,撕碎敌人的防线……
那时,尽管传统势力重重,尽管资源匮乏,但希望尚存。
他们相信,凭借才华、热情和坚持,总能推动这架庞大的军事机器,哪怕只是一寸一寸地,转向正确的方向。
而现在……
古德里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
院子里,几个赤卫队队员正围着一辆刚刚征用来的民用卡车,好奇地研究着引擎盖下的结构。
他们的动作生疏而粗鲁,与这精密复杂的机械格格不入。
一种深刻的无力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