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也是诗劫者。
三百年前,死在了诗魂的反噬之下。
他盯着那具枯骨,很久都没有动。最后,他把残卷轻轻地放回枯骨手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警告,是一场预演。
他正走在同一条路上。
他走出诗窖,夜风卷着灰烬扑到他脸上。远处主殿已经成了残垣断壁,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烧焦的柱子立在那里。活着的诗术者都躲在废墟里,没有人敢靠近碑林。他们知道,那片地方已经不属于人间了。
他没有回头。
左臂上的青纹又开始涌动,往心脏的方向蔓延,他的意识渐渐被侵蚀。 他的记忆开始模糊——母亲的面容、小时候读过的诗、第一次握笔的感觉,都在被一种更古老的东西覆盖。
他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锁形纹路。
纹路微微起伏,就像在呼吸一样。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月光下,他裸露的左臂上,青纹深处浮现出一行新诗,他从来没写过,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心为锁,身为引,诗火焚我,以照长夜。”
他盯着那行字,抬起手,指尖在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
皮开肉绽,血涌了出来。
可那诗句,一点都没有动。
他笑了,笑声低沉沙哑,就像砂纸磨过铁锈。
他知道,从他喊出那句“焚尽者,方得永生”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诗劫者,从来不是掌控诗的人。
而是诗,选中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