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七岁的诗。
是他最初的火。
碑裂开一道缝,里面传出第一声吟诵。
不是七言,不是五律,不是任何体。
是一个孩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生活气:“太阳……累了……要睡觉……”
刘斌的手僵在半空。
那不是诗。
那是一个孩子,在黑里,对世界说的第一句话。
没有格律,没有押韵,没有技巧。只有天真,只有信任,只有——想被听见。
原来,门是从这儿开的。
不是大师,不是疯子,不是血祭。是一个孩子,在没人听的时候,轻轻说了句:“我想说话。”
银火猛地一震,心口那团光骤然胀开。
他笑了。
笑出声,笑出泪,笑出一口血。
他终于懂了。
要关这门,不是掐声音,而是让它回到最初——不为献祭,不为力,不为疯,不为死。
只为说。
他抬起手,蘸血,在残碑上写下:
“诗,是活着的声音。”
字落下的瞬间,银火轰然炸开,不是烧,是流,像春水化雪,漫过裂缝,漫过青铜雾,漫过那些背影。他们的吟声慢了,有了迟疑,有了抖,有了——记忆。
他们开始听见自己。
听见自己也曾是个孩子。
听见写第一句诗时,心跳多快。
吟声渐渐弱了。
裂缝开始合。
青铜雾退去,像潮水回海。
天边的极光慢慢散了,断笔化作流星,坠向地平线。
刘斌跪在残碑前,银火灭了,心口却暖。
他知道,诗性不会消失。
它只是,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