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砸在碎石上,却没有感觉。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诗音回荡。但他还在念,一个字都不肯少。嘴唇早已破裂,说话时带着血沫,可那声音却愈发坚定,仿佛穿越了时空,直抵天地本源。
“消俱念万,寂归象万!”
第六句重复,是他强提最后一口气。诗链彻底以他为中心,其余诗修早已瘫坐不起,唯有他的声音支撑着整个封印。有些人已经昏厥,有些人眼神涣散,但他们的心跳仍在共振,他们的诗魂仍在燃烧。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一群人的信仰在延续。
第七句,终章。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望向那即将闭合的缝隙,用尽全身力气吼出:
“此门——永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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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道金纹逆转合环,猛然收紧。
“咔。”
一声轻响。
如同锁扣落定。
最后一缕黑雾被挤压殆尽,骨门彻底恢复平静,表面裂纹缓缓愈合,仿佛从未开启过。大厅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刘斌还保持着跪姿。
手死死攥着断律刀柄,指节发白。呼吸越来越浅,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是血。左臂伤口深可见骨,焦黑边缘不断渗出血珠,滴落在阵眼中心。那里原本绘着完整的《封渊图》,如今已被鲜血浸透,图案隐隐泛起微光,像是在吸收最后的能量。
诗链熄灭了。
金光散去。
他终于撑不住,身体向前一倾。
倒下的瞬间,手指仍紧扣刀柄,脸朝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扬起一小片尘灰。
断律刀插在他身前,刀身微微震颤,映着昏暗火光,轻轻嗡鸣了一声。那声音极轻,却仿佛穿透了生死界限,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风穿过坍塌的穹顶,吹动一片焦黑的布条。
那布条原本绑在他左臂上,现在松开了,垂落在血泊边缘,一端沾着泥,一端贴着他的指尖。布条一角绣着两个褪色的小字:“安归”。
没人记得是谁给他缝的。也许是母亲,也许是某个早已逝去的同伴。但此刻,这两个字静静地躺在血水中,像是一种讽刺,也是一种救赎。
远处,一名幸存的诗修艰难地爬起身,踉跄走到刘斌身边。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其鼻息,许久,才缓缓点头。
“他还活着……只是……耗尽了。”
另一人拖着重伤之躯挪过来,望着那扇已然愈合的骨门,喃喃道:“封住了吗?真的……封住了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知道,真正的封印,从来不是靠一道门,而是靠一个愿意为之赴死的人。
夜更深了。
东方天际,隐约透出一抹青灰。
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