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发现自己额头微汗,掌心也有湿意。但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一层看不见的壳。周围的弟子陆续起身,动作依旧缓慢有序。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看我。我跟着站起来,走出诵经堂。
阳光比昨日更亮了些,照在脸上不刺,却有实感。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分明,青筋隐现。就是这双手,昨天还觉得扫帚陌生,今天却已能自然握住。不只是手,连走路的姿态也变了。步伐没变快,但落地更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午后的功课是打坐。
地点换到了后院一处露天平台。地面铺着青石,中央画着八卦图样,周围摆着数十个蒲团。我们各自选位坐下,调整姿势,双手结印,闭目凝神。
一开始还好。我能感觉到体内的气息在运行,按照某种自然的路径循环。可半个时辰后,腿麻了。先是脚掌发胀,接着小腿酸软,最后膝盖关节传来一阵阵刺痒。我想动,但看见旁边的人纹丝不动,便也咬牙忍着。
这一忍,念头就乱了。
我开始计较时间,心想怎么还不结束;又想起刚才诵经的内容,试图回忆那一句到底是什么意思;再后来,甚至想到鲲鹏老祖会不会盯上我,系统什么时候出题……杂念纷至沓来,像一群苍蝇绕着脑袋飞。
更糟的是,我本能地调动灵气去冲击麻木的经络。
这是截教的习惯。一旦身体不适,就用灵力强行打通。可这一冲,反而坏了事。原本平稳的气息猛地加快,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洪水冲垮堤坝。我胸口一震,差点喘不过气。
我立刻停下。
不能再这样了。
我回想起清晨诵经时的感觉——不是对抗,不是控制,而是顺从。顺着声音,顺着呼吸,顺着节奏。那时反而进了状态。现在为什么非要“做点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松开结印的手,轻轻放在膝上。
不再引导灵气,也不再压制杂念。我只是坐着,允许一切发生。腿还是麻,念头还是乱,可我不再挣扎。就像看着云飘过天空,不去抓,也不去赶。
渐渐地,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些杂念,自己散了。不是被赶走的,而是像泡沫一样,浮上来,破掉,消失。没有新的立刻补上。空隙越来越大,直到某一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昏沉,也不是睡着。意识清醒得很,甚至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我能听见远处风吹树叶的声音,能感觉到鼻尖一缕阳光的温度,能觉察到心跳与呼吸之间那微小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