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基地的夜灯勾勒出远处机库的轮廓。“鸾鸟”就停在里面,再过三天,它就要飞向天空。
而敌人选择的破坏时间,就是首飞当天。
当面交接数据。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可能打算在交接完成后立刻行动——用获取的振动数据,在现场发射干扰频率,引发共振。
也可能意味着……交接本身就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破坏手段,早就部署好了。
“顾处。”老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审讯有新进展。”
“说。”
“那个‘信使’又交代了一些细节。”老陈把报告递过来,“他说‘影子理事会’在边境线附近有一个秘密据点,里面藏着一台高频电磁干扰设备。设备是模块化设计的,可以拆卸成零件运进来,再组装。”
“功率多大?”
“按照他的描述,最大功率足以覆盖半径五公里的范围。”
顾倾城眼神一凛。
小主,
五公里。
足够覆盖整个起飞区域。
“设备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老陈摇头,“‘信使’只负责传话,不参与具体行动。但他提到一个线索——设备需要大量的电力支持,所以选址一定靠近高压输电线路或者变电站。”
顾倾城立刻走到地图前。
基地周边五十公里范围内,有三个变电站,十七条高压线路。
“排查所有变电站和线路附近的废弃建筑、仓库、农场。”她下令,“重点查最近三个月有陌生人出入的地方。”
“已经安排人在查了。”老陈说,“但范围太大,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顾倾城看了眼墙上的倒计时牌,“还有三天。”
“那李浩然那边……”
“继续监控。”顾倾城走回座位,“让他正常和对方联系。我们需要通过他,引出那个来取数据的人。”
“万一对方不上钩呢?”
“会上钩的。”顾倾城看着屏幕上李浩然的账户信息,“他们给李浩然汇款,就是在逼他配合。这笔钱既是报酬,也是把柄——如果李浩然不听话,他们就可以向国安‘举报’他收受境外资金。”
老陈皱眉:“够狠的。”
“专业的情报组织都这么干。”顾倾城关掉屏幕,“永远让线人处于你的控制之下,让他没有退路。”
“那我们现在……”
“等。”
顾倾城看向窗外漆黑的戈壁。
“等他们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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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然家。
浴室里水汽氤氲。
李浩然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寒意。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会有人去取。”
“到时候你会知道。”
谁?
基地里有几千人,从科研人员到后勤职工,从安保战士到保洁阿姨。每个人都可能,每个人都不可能。
他想起这两个月在基地里见过的所有面孔。
食堂打饭的大叔。
仓库保管员。
通勤车司机。
清洁工。
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技术人员、行政人员、访客……
每个人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影子理事会”的人,本来就该看起来正常。
李浩然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身体。
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眼圈发黑,看起来老了十岁。
他穿好睡衣,走出浴室。
卧室里,妻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李浩然轻轻躺下,盯着天花板。
三天。
还有三天。
三天后,“鸾鸟”首飞。
三天后,他要去和某个不知道是谁的人交接数据。
三天后,一切可能都会结束。
也可能……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侧过身,看着妻子的睡脸。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现在就起床,开车去国安,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告诉他们对方的计划,告诉他们自己愿意配合,只要他们能保护儿子。
但理智按住了这个冲动。
如果他现在就去,对方一定会察觉。
儿子就危险了。
必须等。
等到首飞当天,等到对方露面,等到国安收网的那一刻。
到那时……
到那时,儿子能安全吗?
李浩然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他,还要继续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