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导,我们要发声明吗?”林岚急切道,“公关部已经写好稿子了,痛斥他们文化挪用……”
“发声明有个屁用。”江辰打断她,眼神冷淡,“强盗抢了你的东西,贴上自己的标去卖高价。你站在门口骂街,除了显得你无能,还能证明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巍峨的太和殿,背影如松。
“林岚,你知道为什么他们敢这么肆无忌惮地骑脸输出吗?”
林岚愣了一下:“因为……话语权在他们手里?”
“因为他们觉得我们土。”
江辰转过身,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价值十几万的阿玛尼高定,又指了指屏幕上的LW新品。
“在全世界眼里,‘高端’等于‘西方’。我们造得出最好的手机,建得出最快的铁路,但在穿衣服这件事上,我们还在捡人家玩剩下的。”
小主,
“只要LV的一个Logo印上去,哪怕是编织袋也能卖两万。而我们的苏绣、云锦,在他们嘴里就是‘工艺品’,是摆在地摊上讨价还价的玩意儿。”
林岚沉默了。
哪怕是她,出席重要场合时,下意识选的也是香奈儿或者迪奥。这是一种被驯化了百年的审美本能。
“那……我们怎么办?”林岚有些茫然。
“怎么办?”
江辰把手里那匹黑布猛地抛向空中。
并没有想象中的飘落。
那匹布在空中展开,竟然像一片黑色的云雾,悬浮了足足两秒,才缓缓落下。而在阳光的照射下,那纯黑的布面上,竟然浮现出一只只金色的、若隐若现的飞鹤!
暗纹!
而且是随着光线角度变化,仿佛在云端游动的活物!
林岚看得呆住了,嘴巴微张:“这……这是什么面料?加了全息投影?”
“投影?”江辰嗤笑一声,“别拿那种工业垃圾来侮辱它。”
他伸手接住落下的布料,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位沉睡千年的美人。
“这叫‘妆花罗’,全名‘织金孔雀羽妆花纱’。”
“这里面的金线,不是普通的金线,而是把黄金锤成微米级的箔,切成丝,再裹上孔雀颈部的绒羽搓成的。”
江辰看向林岚,竖起一根手指:“这一匹布,哪怕是一个熟练工,一天也只能织两厘米。这就叫——寸锦寸金。”
“路易·威廉那条破裙子卖多少?”
林岚咽了口唾沫:“定价……两万九千人民币。”
“三万块?”江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手把那匹价值连城的妆花罗扔回箱子,“这点钱,连这匹布的一个线头都买不下来。”
他走到桌前,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那是张怀素留给他的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备注只有三个字:【苏疯子】。
“备车。”江辰把手机揣进兜里,眼中燃起一种名为“颠覆”的野火,“去苏州。”
“皮埃尔不是说我们是落后的裁缝吗?”
江辰整理了一下衣领,笑容森冷,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从容。
“那我就去请几个真正的‘祖宗’出山。”
“我要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衣冠上国’,什么叫……穿在身上的史诗。”
……
三小时后。
苏州,平江路。
这里是游客最密集的地方,两旁全是卖流水线旗袍和义乌批发丝绸扇的纪念品店。音响里放着蹩脚的评弹,空气里飘着炸臭豆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