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十二月中旬,外面天寒地冻。
往年这时节早该落雪了,今年却一场未下,或许那三年的艰难光景,便是从这个异常干燥的冬天悄然开始的。
易中贺看向进屋的傻柱:“柱子,找我什么事?”
傻柱搓了搓冻红的手,有些难为情地开口:“中贺叔,您能不能想法子弄点荤腥?鸡、鱼、肉都行,腊肉香肠也可以。
我按市价给您钱,您看怎么样?”
易中贺自然不缺荤腥——他手头藏着不少山野里弄来的鸡兔鱼猪,随便匀出些都不难。
但他并未立刻应承,反而问道:“柱子,你好歹是这附近数得上的厨子,怎么连弄点荤腥都这般犯难?”
“中贺叔,您不去市场怕是不知道。
如今市面上的荤腥紧俏得很,早晨买肉稍晚一步就没了影。
别的荤腥更是难遇难求。
您在肉联厂做事,应当比我清楚。
我前几日去过一趟,一见有卖肉的露面,人群便一窝蜂涌上去。”
傻柱连声抱怨。
眼下情形的确如此,只是易中贺近来常往乡下公社跑,对城里市集的紧张并未深切体会。
易中海插话问道:“柱子,这是馋了还是怎的?怎么突然这时节要荤腥。
照理说,你一个厨子不该缺这口。
莫非……贾家又上门求你帮忙了?”
傻柱连忙摆手:“一大爷,中贺叔,这回和贾家不相干,是我自己的事。”
易家两兄弟闻言,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神,饶有兴味地看向傻柱。
傻柱被两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局促,索性挠了挠后脑勺,开口道:“一大爷,中贺叔,我就直说了。
今儿有媒人给我说了门亲,让我明儿个在家招待姑娘吃顿饭。
可您瞧这火烧眉毛的工夫,我屋里要啥没啥,赶着上街怕也买不着像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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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想到中贺叔您是开车的,常往乡下去,门路肯定比我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要不是实在赶不及,我也不至于这么急慌慌地来叨扰。”
说完,他便眼巴巴地望着易家兄弟俩。
易中海听闻傻柱要相亲,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笑意:“柱子,这是好事啊!你也到岁数了,是该成个家。
中贺啊,你家要是还有富余的肉,就给柱子匀些,好歹把明儿的场面撑起来。
不然人家姑娘上门,桌上没个硬菜,面子上也过不去。”
若放在从前,易中海听见傻柱相亲的消息,少不了要暗中作梗,至少不能让他这么顺当就把婚事办了。
那些年贾家能过得下去,贾张氏还能养得脑满肠肥,多半靠的是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
易中海原先盘算着让贾家给自己养老,又不想自己破费,这才一直纵着傻柱接济贾家。
可如今他既已同贾家撇清干系,断了那份指望,对傻柱的亲事自然也就不再拦着,反倒乐见其成——毕竟这么多年,傻柱对他这位一大爷始终是恭恭敬敬的。
见易中贺半晌没吭声,傻柱急得往前凑了半步:“中贺叔,您要有就分我点儿,我照市价给钱,绝不叫您吃亏!”
易中贺摆摆手笑道:“提钱可就生分了。
前些天我家里来客,还是你下厨张罗的,不也没算工钱?这点东西值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