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湖散发出的热浪,如同无形的火炉,烘烤着岩台上每一个人的意志。汗水早已流干,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对岸洞口传来的邪能波动,如同恶魔的鼓点,敲打在心头。脚下的石桥,是唯一的生路,也极可能是黄泉路。
“不能等,也不能一起过。”赵校尉抹了把脸,手上沾满了混合着污垢的盐渍,声音在热浪中显得干涩而果断,“桥撑不住。必须分批,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用飞索钩爪辅助,增加点保障。”
他们携带的装备中,有几套用于攀援的飞索钩爪。赵校尉的计划是,由身手最敏捷、胆大心细的人先行,将带有钩爪的绳索奋力抛掷,争取能钩住对岸洞口附近的岩石或桥体残存的坚固部分,为后续人员提供一个额外的保险。过桥时,需拉开距离,减轻桥面瞬时承重,以最快速度通过,绝不能有任何停留。
“我先来。”阿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主动请缨。他常年行走于险地,攀岩走壁是家常便饭,对距离和时机的把握也最为精准。
没有时间犹豫。阿吉检查了一下飞索,将精钢钩爪在手中掂了掂,目光锐利地扫过近百丈外对岸洞口附近的地形。那里岩石嶙峋,应该有可供钩挂之处。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后退几步,猛地助跑,在岩台边缘全力将钩爪掷出!
飞索划破被热浪扭曲的空气,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划过熔岩湖上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钩爪精准地飞向对岸,然而,就在即将落下钩挂的瞬间,洞口附近弥漫的、浓郁的邪能似乎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干扰,钩爪仿佛撞上了一层粘稠的胶质,力道骤减,轨迹一偏,“哐当”一声,未能钩稳岩石,滑落下来,垂挂在靠近对岸的桥头位置,兀自摇晃。
“该死!”阿吉啐了一口,但并未气馁,“钩住了桥头!也能用!我先过!”
他将飞索这一端迅速在岩台一处突出的坚固岩石上绕了几圈打结固定,试了试力道,然后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残破的石桥。
桥身微微一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阿吉屏住呼吸,身形如狸猫,每一步都轻盈而精准,踏在看起来相对完好的石板上,极力避开那些裂缝和覆盖着暗紫色邪能“补丁”的区域。热风卷着硫磺的恶臭和致命的火星从下方掠过,远处熔岩湖面炸开一个气泡,溅起的岩浆雨点般落下,最近的一滴擦着阿吉的肩头飞过,瞬间将他的衣物烫出一个焦黑的洞,皮肉传来灼痛。他恍若未觉,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速度不减。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阿吉的身影在狭窄残破的桥面上越来越小,在蒸腾的热浪中显得模糊而惊险。终于,他成功冲过了最危险的湖心区域,抵达了对岸,迅速将摇晃的钩爪重新固定在一块看起来更稳固的岩石上,然后朝这边用力挥了挥手。
“下一个!快!”赵校尉低吼。
士兵们咬着牙,一个接一个,按照赵校尉的安排,间隔着距离,快速冲上石桥。每个人都将速度提到了极限,在滚烫的桥面上奔跑,如同在烧红的烙铁上舞蹈。有人脚下石板松动,惊出一身冷汗,踉跄几步稳住;有人被飞溅的岩浆烫伤,闷哼着继续前冲。飞索成了他们心理上最后的依仗,尽管谁都知道,一旦真的坠下,这绳索恐怕也来不及施救。
周文澜在队伍中段。当他踏上石桥时,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座桥的脆弱与邪恶。脚下传来的并非坚实的触感,而是一种诡异的、略带弹性的颤动,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骸骨上。那些暗紫色的邪能“补丁”在脚下微微蠕动,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与周围的炽热形成诡异对比。怀中的碎片剧烈震颤,清光自发透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微弱的光晕,勉强抵御着邪能的侵蚀和热浪的灼烧。他不敢低头看下方那赤红翻滚的死亡之湖,只能死死盯着对岸阿吉模糊的身影,拼尽全力向前奔跑。